第47章 白羽破夜(2/2)
丘三手下的一名头目又惊又怒,站在船上大吼:“何方神圣?敢管我们黑水荡和曾头市的闲事?!活得不耐烦了?!”
回应他的,是一支穿透雨幕,精准射落他发簪,擦着头皮飞过的白羽箭!箭簇带下的几缕头发混着雨水贴在脸上,那头目吓得魂飞魄散,瞬间哑火,噗通一声趴倒在船板上,再不敢露头。
绝对的武力,带来了绝对的威慑。
那白衣人这才缓缓开口,声音透过雨幕传来,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金玉摩擦的清冷质感,不分男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此人,我保了。三息之内,不退者,死。”
话音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杀意。
追兵们面面相觑,都被这白衣人鬼神莫测的箭术和冰冷的态度镇住了。对方占据地利(那艘黑船所在位置极为刁钻,恰好卡在一个射界极佳却又难以被快速围攻的点),箭法如神,己方头目受挫,再加上这迷魂凼本就诡异,一时间竟无人敢再上前。
“撤……先撤!”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幸存的几条快船忙不迭地调转船头,甚至顾不上同伴的尸体和失控的船只,狼狈不堪地向着来路退去,速度比来时快了何止一倍。
几个呼吸之间,祭祀台周围的水域再度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风雨声和那艘幽灵般的黑色柳叶舟,以及船头那道白色的身影。
危机,竟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暂时解除了。
斗笠人没有放松警惕,短剑依旧紧握,目光锁定那白衣人。“阁下何人?为何出手相助?”
白衣人没有回答,只是轻轻一跃,身姿飘逸如羽,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祭祀台上,距离斗笠人与武松藏身的祭坛约三丈之外。他收起那张大弓,负于身后,目光扫过地上黑衣杀手和那名头目的尸体,最后落在祭坛后气息奄奄的武松身上。
“他的伤,很重。”白衣人开口,依旧是那清冷的声音,“再不救治,撑不过一个时辰。”
斗笠人沉默,他何尝不知?但在这荒郊野岭,强敌环伺之下,如何救治?
白衣人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抬手抛过来一个巴掌大的玉瓶,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斗笠人谨慎地接住。
“白玉生肌膏,内服外敷皆可,暂保心脉,压制毒性。”白衣人道,“此地不可久留,丘三的人虽退,史文恭未必没有后手。跟我走。”
“跟你去哪里?”斗笠人握紧玉瓶,没有立刻使用。这白衣人来历不明,虽出手相助,但目的难测。
白衣人终于将目光转向斗笠人,那面具后的眼神似乎锐利了几分:“去一个史文恭和宋江的手,暂时都伸不到的地方。”他微微停顿,语气似乎带上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而且,有人想见你们……尤其是你,戴斗笠的朋友。”
有人想见我们?尤其是斗笠人?
武松挣扎着抬起头,模糊的视线努力想看清那白衣人,但只看到一片朦胧的白色光影。斗笠人则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震,握着短剑的手更紧了几分。
这白衣人,似乎知道些什么。
前门驱狼,后门是否进了虎?
然而,望着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的武松,斗笠人知道自己没有太多选择。他拔开玉瓶的塞子,一股清冽沁人的药香立刻弥漫开来,闻之令人精神一振。确是疗伤圣药无疑。
他不再犹豫,迅速倒出些许药膏,内服外敷,为武松处理最紧要的伤口。药膏见效极快,武松胸前的出血肉眼可见地减缓,脸上也恢复了一丝微弱的血色。
“多谢。”斗笠人沉声道,将玉瓶抛回。
白衣人接住,淡淡道:“能走吗?”
斗笠人看了一眼几乎无法站立的武松,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他背起。武松想要挣扎,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白衣人不再多言,转身引路,走向祭祀台边缘。那艘黑色柳叶舟如同听话的宠物,悄然滑至台下。
风雨未歇,前路依旧迷茫,但绝境之中,似乎又裂开了一道微光。只是这道光,是引向生路,还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
斗笠人背着武松,踏上了那艘神秘的黑色小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