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残火重燃(1/2)
接下来的日子,武松仿佛回到了最初学艺的时光,只是这一次,教导他的不是哪位名师,而是刻骨的仇恨与冰冷的现实。
他们离开了那座危机四伏的废弃驿站,在斗笠人的引领下,如同幽灵般穿梭于更加荒僻、人迹罕至的区域,最终藏身于一个废弃的沿海盐场。
这里海风凛冽,空气中弥漫着咸腥与破败的气息,残破的盐垛和坍塌的房舍,构成了天然的屏障。
斗笠人依旧沉默寡言,但他对武松伤势的处理和药物的调配,却展现出了惊人的精通。
那些草药并非凡品,药性霸道猛烈,每次敷上伤口,都如同将皮肉再次撕裂,灼烧般的痛楚深入骨髓,让武松在无数个夜晚蜷缩在冰冷的土炕上,咬紧牙关,汗水浸透身下的干草,却硬是不发出一声呻吟。
他不再追问“他们”是谁,而是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这炼狱般的恢复之中。
斗笠人偶尔会指点他一些吐纳调息的法门,并非什么高深内功,更像是军中熬炼筋骨、激发潜能的粗浅法门,讲究的是一个“狠”字,对自身狠。
武松便依言而行,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扯着肺腑,每一次尝试活动伤肢,都伴随着骨痂摩擦的细微声响和钻心的疼痛。
他的左肩伤势最重,弩箭箭头虽已被斗笠人用特殊手法取出,但筋骨受损严重,几乎难以发力。
他便用右臂,一遍遍重复最基础的劈、砍、刺、撩。没有对手,只有海风中呜咽的盐垛,和心中那个必须超越的、曾经的自己。
“你的刀,太躁。”
一日黄昏,武松正对着一个破旧的盐包,反复练习短刀的直刺,试图将所有的力量凝聚于一点。
斗笠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声音平淡地评价。
武松动作一顿,汗水顺着下颌滴落。他没有回头,只是喘着粗气反问:“杀人,要那么精细作甚?”
“杀普通人,自然不用。”斗笠人走到他身侧,海风吹动他斗笠的边缘,“杀高手,尤其是比你强的高手,一丝一毫的偏差,死的就是你。”
他伸出手,指了指武松握刀的手腕:“力从地起,经腰,过肩,沉肘,最后才是腕指。你现在,只有腕力,如同无根之萍。肩伤未愈,更是让你的发力如同断了一条腿的人奔跑,看似凶猛,实则虚浮。”
武松沉默。他知道斗笠人说得对。与呼延灼一战,他便是吃了发力不整、后劲不足的亏。
“那该如何?”
“忘掉你的刀。”斗笠人道,“先练站,练走。什么时候,你站着的时候,感觉脚底如同生了根,走路的时候,感觉每一步都能踩碎地上的石头,再谈用刀。”
于是,武松开始了更为枯燥,也更为痛苦的根基锤炼。他拖着残躯,在这片废弃的盐场上,顶着海风,一站就是数个时辰,直到双腿麻木颤抖。然后,又开始练习行走,不是普通的走,而是每一步都刻意调动腰腹核心,感受力量的传递,走得缓慢而沉重,仿佛背负着千钧重担。
这个过程,比单纯的忍受伤痛更加煎熬。它需要极致的专注和对身体每一寸肌肉的精细控制,对于习惯了刚猛霸道、一往无前的武松而言,无异于一种折磨。他时常因不得要领而烦躁,因进展缓慢而暴怒,恨不得将那柄短刀狠狠掷入大海。
但他终究忍了下来。每当那股暴戾之气上涌,他便想起断魂坡上的尸山血海,想起鲁智深血战不屈的怒吼,想起斗笠人那句“冰山一角”。恨意,如同最烈的酒,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却也给了他坚持下去的、最残酷的动力。
斗笠人大多数时间都在外面,不知在探查什么,或是处理那些追踪而来的“尾巴”。每次回来,他都会带回一些食物、清水,以及关于外界的零星消息。
“……梁山泊大宴三日,宋江自诩肃清内部,声望更隆。张叔夜上书朝廷,表功请赏,同时加大了各州县关隘的盘查力度,尤其是通往河北、淮南的路线……”斗笠人一边将一块干粮递给武松,一边平淡地叙述,仿佛在说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