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旧友新敌(2/2)
武松、鲁智深、曹正三人,踏着泥泞,一步步走下山坡。
山下空地上,梁山军阵森然排列,刀枪如林,旌旗在雨中低垂,虽只数百人,却透出千军万马的肃杀之气。军阵之前,两骑并立。
左边一骑,白马银枪,头戴范阳毡笠,身着团花战袍,面容儒雅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郁结,正是豹子头林冲。他手握丈八蛇矛,目光复杂地看着从山上下来的三人,尤其在武松脸上停留良久,嘴唇微动,终究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右边一骑,少年英武,手持飞枪,腰悬锦袋,目光锐利如鹰,乃是没羽箭张清。他嘴角噙着一丝冷傲,打量着武松,眼中既有审视,也有几分跃跃欲试的战意。
见只有三人下山,林冲提马上前几步,在距离武松等人二十步外勒住战马,沉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武松兄弟,智深师兄……别来无恙。”
鲁智深按捺不住,禅杖一指,声若洪钟:“林冲!少在那里假惺惺!你带着兵马围山,是要拿俺们兄弟的人头,去给宋江那厮请功吗?!”
林冲脸色一白,握着蛇矛的手紧了紧,涩声道:“师兄何出此言……林冲奉命而来,实非得已。公明哥哥有令,请二位兄弟回山,将昔日误会,分说明白……”
“误会?”武松终于开口,打断了林冲的话,他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迎上林冲的视线,“林教头,李逵该不该杀?王英该不该杀?董平该不该杀?吴用该不该杀?”
他每问一句,声音便冷一分:“宋江表面派你前来‘请’人,背地里杀手密探层出不穷,欲置我等于死地,这也是误会?”
林冲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脸上阵红阵白。他何尝不知武松所言非虚?只是……军令如山,梁山规矩,兄弟义气……种种枷锁,将他牢牢困住。
张清在一旁看得不耐,冷声道:“武松,任你巧舌如簧,背叛梁山,杀害兄弟,乃是事实!林教头念及旧情,好言相劝,你莫要不知好歹!识相的,乖乖随我们回山请罪,或可饶你们性命!否则,”他拍了拍腰间锦袋,傲然道,“我这飞石之下,可不容情!”
“黄口小儿!安敢狂言!”鲁智深大怒,“来来来!让洒家先称称你的斤两!”
张清年少气盛,闻言便要催马出战。
“张清兄弟且慢!”林冲急忙拦住,他看向武松,眼神中带着最后一丝期望与挣扎,“武松兄弟……难道……再无转圜余地?非要兵戎相见,让亲者痛,仇者快吗?”
武松看着林冲那痛苦而无奈的眼神,心中亦是复杂。这位曾经的八十万禁军教头,被高俅害得家破人亡,逼上梁山,如今却又要为梁山所谓的“大义”,来擒拿自己这“叛徒”。何其讽刺,何其可悲!
他缓缓摇头,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清晰地回荡在山谷之间:
“林教头,你的难处,武松明白。但道不同,不相为谋。”
“从武松踏出梁山泊忠义堂那一刻起,便已与宋江,与如今的梁山,恩断义绝!”
“今日,你要拿我,便凭手中枪。”
“我要走,便凭这双拳,这把刀!”
他猛地抽出腰刀,刀锋在雨中泛起寒光,直指林冲与张清!
“无需多言!战,或退,一言而决!”
决绝的话语,如同最后的战鼓,敲碎了所有缓和的可能。
林冲闭上眼,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雨水和血腥味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身为将领的决然与一丝深藏的痛楚。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丈八蛇矛。
张清早已按捺不住,见林冲示意,清喝一声,战马前冲,同时手已探入锦袋!
“武松!看石!”
一道乌光,快如闪电,撕裂雨幕,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射武松面门!
没羽箭张清的飞石,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