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默许姻缘,阴嫚喜(1/2)
封赏的余波尚未平息,咸阳宫中又迎来了一场规模不大、但规格极高的夜宴。
名义上是为庆贺天工院屡立奇功,为北伐将士壮行,实则也是始皇借着由头,与核心重臣及有功之士亲近一番。
宴设章台宫后苑临水的“清凉殿”,时值九月,暑气已消,夜风送爽,殿外曲水回廊,宫灯次第,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池水中,别有一番静谧与华美。
受邀者不多,除了李斯、蒙恬、王贲等绝对心腹重臣,便是以秦风为首的天工院核心人员,外加几位皇室近支。
宴席气氛轻松,珍馐美馔,钟鸣鼎食,身着轻纱的宫娥穿梭其间,雅乐缥缈,不似朝堂之上那般肃穆。
秦风坐在仅次于三公的席位上——这是“仪同三公”待遇的体现。
他今日未着官服,只一身月白色的深衣,衬得人越发清俊挺拔。
他举止得体,与前来敬酒的李斯、蒙恬等人应对自如,但目光平静,并无多少得色,仿佛白日里那些令人眼红的封赏与荣耀,于他不过寻常。
然而,在宴席的一角,一道清冽而专注的目光,却时常似有若无地流连在他身上。
赢阴嫚也出席了此次家宴性质的夜宴。
她坐在女眷席的上首,与几位宗室女眷在一起。
她今日的装扮与往日不同,褪去了便于骑射的劲装,换上了一身天水碧的曲裾深衣,裙裾曳地,广袖飘飘,长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绾起,几缕青丝垂落颊边,在宫灯柔和的光线下,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属于少女的柔美与静好。
她很少主动与人交谈,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端起玉杯轻啜一口果酿,目光却总是不经意地,穿过晃动的人影与摇曳的灯光,落在对面那个月白色的身影上。
看着他与蒙恬谈论北疆军务时的专注,看着他向李斯敬酒时的从容,看着他偶尔与身旁的禽滑厘、徐夫子低语时的认真侧脸……赢阴嫚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想起沣水畔他沉稳调度、厘清地界的身影,想起他站在天工院高楼上凝望远方的侧影,想起那些关于他种种“奇技”的传闻,以及市井间悄悄流传的、为他而立的“长生牌位”和童谣……
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如同池中水草,悄然滋生,缠绕。
她自幼长于深宫,见惯了权谋算计,也见惯了父皇的威严与孤独。
她聪慧、骄傲,眼界甚高,寻常王孙公子,在她眼中不过庸碌。
唯有这个秦风,这个如同横空出世、带着一身迷雾与光华、以一己之力搅动帝国风云的男子,让她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心跳。
她也知道王萱的存在,那个英气飒爽、陪伴他出生入死的女校尉。
她见过他们并肩而立的模样,那份默契与信任,让她心中微涩,却又不得不承认,那或许是更适合站在他身边、与他共同面对风浪的人。
但情之所钟,又岂是理智所能完全控制?
她的目光,再一次飘向秦风。恰在此时,秦风似乎感应到什么,也抬眼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隔着宴席的喧嚣与迷离的灯光,赢阴嫚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却见秦风对她微微颔首,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嘴角似乎泛起一丝极淡的、礼貌的笑意,随即又转回头去与蒙恬继续交谈。
那一眼,平静,尊重,一如他对待其他皇室成员。
但赢阴嫚却觉得脸颊微微发热,心中那池春水,被投入了一颗小石,涟漪荡漾开来。
她这细微的失态与目光的流连,并未逃过高踞御座、看似与王贲闲谈的始皇的眼睛。
始皇手中把玩着酒樽,目光深邃,将女儿的神情与秦风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又瞥了一眼坐在秦风下首不远、同样受邀出席、一身利落打扮、神情平静的王萱,心中已然明镜一般。
宴至中途,始皇以更衣为名,暂时离席。
片刻后,一名内侍悄然走到赢阴嫚身边,低语几句。
赢阴嫚心中微动,向女眷们告罪一声,起身随着内侍,离开了喧嚣的清凉殿,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一处静谧的偏殿。
殿内只点着几盏宫灯,光线昏暗。
始皇已换下宴饮的常服,只着一身宽松的深衣,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庭院中摇曳的竹影。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儿臣参见父皇。”赢阴嫚敛衽行礼。
“平身。”
始皇的声音在寂静的殿中响起,比宴席上少了几分威仪,多了几分属于父亲的、难得的温和,“阴嫚,今日之宴,你觉得如何?”
“天工院屡立奇功,父皇设宴庆贺,彰显恩荣,激励后来,自然是好的。”赢阴嫚斟酌着词句回答。
“嗯。”
始皇不置可否,走近几步,目光落在女儿犹带一丝红晕的精致面庞上,忽然道:“你觉得,秦风此人如何?”
赢阴嫚心头猛地一跳,袖中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父皇为何突然如此发问?是看出了什么?
她强自镇定,抬眸迎向始皇的目光,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客观:“秦院主才学出众,格物致用,于国于民,确有大功。为人……沉稳干练,宠辱不惊,是难得的能臣。”
“能臣……”始皇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嘴角似乎弯了弯,“只是能臣吗?”
赢阴嫚心跳如鼓,不敢接话。
始皇踱步到案前,拿起一支玉如意,轻轻摩挲着,缓缓道:“朕的女儿,自幼聪慧,眼界心性,皆非寻常。朕知你心高,寻常膏粱子弟,入不了你的眼。”
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如炬,看进赢阴嫚眼中:“你近日,对那秦风,似乎颇为留意。”
被父皇如此直白地点破,赢阴嫚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又迅速涌上,从耳根红到脖颈。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无从辩起。
在父皇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面前,任何掩饰都是徒劳。
看着她窘迫的模样,始皇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有怜爱,有无奈,也有一丝了然。
他放下玉如意,走到赢阴嫚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个动作,对于威严肃穆的始皇帝而言,已是极为难得的温情。
“阴嫚,朕并非要责怪你。”
始皇的声音低沉下去,“秦风,确非常人。他的才学,他的心志,他带来的变化……朕,亦欣赏之。你若心仪于他,朕,不觉得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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