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硝石硫磺,秘方研(2/2)
所有进入‘雷渊’者,需再签生死状。
操作时,严禁任何明火、铁器碰撞、疾走奔跑。混合工坊与试验场,必须分离。
药粉储存,必须分开放置,置于阴凉干燥石穴中。
违者,立斩不赦。”
“明白!”禽滑厘与屈炎凛然应诺。
命令下达,“火攻所”如同上紧了发条的精密仪器,在极度危险与高度纪律的约束下,开始疯狂而有序地运转。
峡谷一角,专门开辟了“提纯区”。
来自“龙脊峪”的硝石矿被砸碎,溶于热水,反复过滤、蒸发、结晶,得到雪白晶莹的纯硝。
蜀郡的硫磺块被小心加热熔化,去除杂质,冷凝成更纯的黄色硫磺块,再研磨成粉。
各种木炭在密闭的陶窑中精心烧制,确保碳化完全,再在特制的石臼中,以木杵缓缓研磨,过最细的绢筛,得到滑如面粉的炭粉。
另一处“混合工坊”,则是全所戒备最森严、也最令人神经紧绷的地方。工
匠们穿着特制的棉布衣,口鼻蒙着浸湿的细布,在通风口经过水帘除尘后,才敢进入。
里面没有灯火,只有从高窗透入的天光。
混合操作在巨大的石盘上进行,用骨铲、木勺,将称量好的硝、硫、炭粉,按照编号,以固定的方向和节奏,轻轻搅拌混合,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婴儿。
混合好的药粉,被小心翼翼地装入特制的厚壁小陶罐,用油纸和黏土密封,只留一根中空的芦苇杆作为预置的“药捻”通道。
而真正的试验,则在远离工坊数百步外、背靠厚重山崖的“试爆场”进行。
那里挖了数个深浅不一的土坑,周围垒着沙袋,更远处建有坚固的石砌观察掩体。
试验日,往往选在无风的清晨。
参与试验的,只有秦风、禽滑厘、屈炎和两三名绝对核心的工匠。
他们将封装好的小陶罐放入预定土坑,接上长长的、浸过硝粉的麻绳作为引信,然后所有人迅速退入掩体,通过预留的窥孔观察。
“甲字三号配方,硝八份,硫一份,炭一份,干混,陶罐封装,准备试爆!”负责记录的工匠声音紧绷。
“点火!”
浸了油脂的火把凑近引信末端。“嗤——”引信燃烧,火星顺着麻绳快速窜向土坑中的陶罐。
所有人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轰——!!”
一声闷响,并不特别惊人,土坑中腾起一股浓烈的黄白色烟柱,陶罐炸成碎片,但飞得不远,威力似乎有限。
“记录:爆声沉闷,烟大黄白,陶片碎裂,飞溅约五步,坑壁有熏黑,未见明显火光。”工匠快速记录。
“乙字六号配方,硝七份,硫一份半,炭一份半,酒湿润后混合干燥……点火!”
“噗……”这次更像是猛烈的燃烧,火光一闪,大量黑烟,但几乎没有爆鸣。
“记录:剧烈燃烧,黑烟浓密,无爆鸣,陶罐未碎……”
一次次试验,一次次记录。
成功的寥寥无几,多数是燃烧或微爆。
失败的药罐被小心收集残骸,分析原因。
配方表上的数字被不断调整,工艺细节被反复琢磨。
汗水浸透了衣衫,紧张消耗着心神。
峡谷中日夜回荡着或沉闷或尖利的怪响,惊起飞鸟走兽。但
“火攻所”内的人们,眼神却越来越亮。
因为在那堆积如山的失败数据中,一些规律,开始隐隐浮现。
硝的比例似乎至关重要,越高,往往爆鸣越明显。
硫和炭的比例需要微妙平衡,影响燃烧速度和爆燃的猛烈程度。
混合的均匀性,直接影响威力的稳定性。而干燥,是安全与威力的共同保障……
夜色降临,“火攻所”内烛火摇曳。
秦风、禽滑厘、屈炎再次聚在石案前,对着最新的数据汇总和几份表现稍好的配方,眉头紧锁,却又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似乎……摸到一点门道了。”屈炎嗓音沙哑,眼中布满血丝,但目光灼热。
“还差得远。”
秦风摇头,手指点着记录中一次险些酿成大祸的意外,“不稳定,不可控。我们需要一种更稳定、威力更大、且便于运输储存的形态。现在的粉末,太容易受潮,混合也难均匀。”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词——颗粒化。
但如何实现?需要粘合剂?会不会影响燃烧?需要更多的试验,更精巧的设计。
硝石硫磺,秘方研。
这条通往“雷霆”之路,布满陷阱,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
但探索者们的心中,那团名为“求知”与“力量”的火焰,却比任何试验中的爆燃,燃烧得更加炽烈,更加坚定不移。
山风穿过峡谷,带来远处渭水模糊的涛声,也带走了实验室中弥漫的淡淡硝烟。
而真正的雷鸣,仍在无数次的失败与计算中,艰难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