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誓师北征 天工随行(2/2)
此地长亭古道,垂柳已枯,枝条在寒风中无力地摇曳,更添离别的萧瑟。
大军从他们面前迤逦而过,烟尘弥漫。
徐夫子和石坚在队伍中向秦风、王萱拱手作别。
徐夫子白发在风中飞舞,神情却充满斗志:“院主,王校尉,放心北去。
老夫与石坚,必保军械无虞,助大军建功!”
石坚亦道:“战场瞬息万变,墨家机关与工程之术,或可于关键时刻,助将士一臂之力。我等,定不辱使命。”
秦风下马,对二人深深一揖:“有劳徐先生、石先生!北地苦寒,战场凶险,万望珍重!天工院上下,等你们凯旋!”
王萱亦抱拳:“二位先生,保重。”
送走匠作营,秦风与王萱并辔立于桥头,望着似乎永无尽头的行军队伍。
王萱已换上了一身轻便的皮甲,外罩披风,左臂恢复良好,已可灵活运用。
她望着北方,眼神沉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身为武将,她何尝不想随军出征,在真正的战场上验证自己的武艺与忠诚。
但秦风身边,同样需要人护卫,天工院也需要人坐镇。
而且,她与秦风已有婚约,出征之事,已不便参与。
“萱儿,”秦风忽然握住她略显冰凉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待大军凯旋,北疆平定之日,我便在咸阳,以最隆重的礼仪,迎你过门。此心此誓,天地可鉴。”
王萱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回握住他的手,力道很紧。
她没有看秦风,依旧望着北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不可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坚定。千言万语,尽在这一握一应之中。
无需更多言语。
生死与共的情意,早已铭刻彼此心间。
短暂的离别,是为了更长久的相守,和更安稳的江山。
两人在桥头伫立良久,直到大军的尾巴也消失在北方的烟尘之中,直到朔风将他们的衣袂吹得紧紧贴在身上。
“回吧。”
秦风最后望了一眼北方天际,那里云层厚重,仿佛预兆着一场席卷草原的血色风暴。
两人调转马头,缓缓向咸阳城行去。
身后,灞桥流水呜咽,枯柳折腰,仿佛在为远行的将士,吟唱着无声的挽歌与祝福。
与此同时,咸阳宫最高的宫墙之上,一个纤细的身影,披着厚重的狐裘,静静立于垛口之后,任凭寒风将她的长发和裘衣吹得狂舞。正是赢阴嫚。
她没有去前殿参加誓师,也没有去灞桥相送。
只是独自登上了这无人注意的宫墙,远远地,望着那支如同黑色巨龙般蜿蜒北去的队伍,望着队伍中那些她熟悉或陌生的旗帜,望着灞桥方向那两个最终汇入城中、再也看不见的小小黑点。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冰封的湖面。
只有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映着远方苍茫的天色和逐渐消散的烟尘,流动着极为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
有关切,有忧虑,有期盼,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淡淡的怅惘。
她默默地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用红线系着的平安符,握在手心,贴在心口,对着北方,无声地,虔诚地,垂下眼帘。
没有祈祷词,只有心中最深的默念:
愿,将士用命,克敌制胜。
愿,烽火早熄,边关永宁。
愿,天工利剑,佑我华夏。
愿……此去众人,皆能,平安归来。
寒风呼啸,卷走了她无人听见的祈愿,也卷走了宫墙上那一抹孤独而挺立的剪影。
誓师已毕,大军已发。
帝国的命运,无数人的生死,即将在北疆那片辽阔而残酷的战场上,展开最终的角逐。
而留在咸阳的人,无论是执掌天工院的秦风,守护他的王萱,还是深居宫闱的赢阴嫚,都将以自己的方式,注视着北方,等待着那决定未来的消息。
北征之路,始于灞桥,终于何方?
唯有时间,与鲜血,才能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