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火药新用 霹雳惊雷（1/2）

秋日的燥热，尚未完全消退。天工院东北角，一片远离其他工坊、被高达两丈的厚重土墙单独围起来的区域，却透着一种与季节不符的、深入骨髓的肃杀与静谧。

这里是重建后的“神机坊”，也是整个天工院保密等级最高、戒备最森严的所在，专门负责火药及其衍生武器的研发与试制。

曾经的爆炸惨剧，如同烙印，深深刻在所有知情者心中。

重建的神机坊，与其说是工坊，不如说是一座结构严密的堡垒。整个区域被划分为“原料处理”、“配比合成”、“成品制造”、“储存”、“试验”五个独立区域，各区之间以砖石甬道和厚重铁门连接，并有明暗哨卡，通行需持特定符牌，且有护卫随行。

所有建筑皆为砖石结构，屋顶轻质，墙壁厚实，窗户高而小，且朝向内侧，最大程度减少冲击波伤害。

坊内严禁任何明火，照明全用特制的、带有玻璃罩的油灯，且灯火之间相隔甚远。

工坊内，所有匠人、学徒、杂役，皆经过黑冰台与天工院护卫队双重审查，确保身家清白，无复杂背景。

他们入坊前，必须熟背多达一百零八条的《神机坊安全铁律》，并经过严格考核。

铁律内容细致到近乎苛刻：严禁携带任何火种、铁器入坊；操作时必须着特制棉布衣，禁用丝绸；原料称量需用骨匙、木勺、瓷碗，严禁金属器皿；配比需双人复核，记录在案；不同工序的匠人严禁串岗；成品必须即时移入地下仓库；每日下工，需经搜身检查……

此刻，在“成品制造区”的一间宽敞作坊内，十余名核心工匠，正在徐夫子亲自指定的墨家老匠和秦风从将作监调来的几名可靠老吏监督下，进行着一项极为秘密的作业。

作坊中央的长条石案上，整齐摆放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厚壁瓷坛，以及许多用硬木制成的、带有卡榫和提手的箱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有些刺鼻的硝石与硫磺混合气味。

工匠们分成数组，各自操作。

一组人小心翼翼地将研磨得极细的柳木炭粉、硝石粉、硫磺粉，按照墙上悬挂的、只有编号没有具体名称的配方表，用骨匙精确称量，倒入特制的石臼中。

另一人用木杵开始缓缓、匀速地研磨混合，动作轻柔得如同抚弄珍宝，生怕产生一丁点火花。

这是火药配制的关键，混合的均匀程度直接影响爆炸威力。

混合好的黑色粉末，被小心地倒入一个带嘴的厚皮囊中。

下一组工匠接过皮囊，将其缓缓灌入那些空瓷坛内，只装到七分满。

然后，他们用木槌将干燥的黏土仔细夯实，封住坛口，只留下一根浸过油脂的麻绳作为“药捻”，从黏土中心预留的小孔中穿出。

最后，在坛身外部，用草绳纵横交错地捆绑结实，形成保护网，并贴上写有编号、日期、责任人、以及一个大大的、触目惊心的红色“爆”字的封条。

这便是“霹雳火球”——一种最简单的、依靠瓷坛破碎和火药瞬间燃烧爆炸产生冲击波与火焰的爆炸物。

虽然简陋，但若在人群密集处或易燃物旁引爆，其杀伤和纵火效果亦相当可观。

在另一张石案上，进行的则是更复杂的组装。工匠们将一个个核桃大小、带有尖刺的小铁球（类似蒺藜），用鱼胶均匀地粘在牛皮纸上，制成一张“蒺藜毯”。

然后，他们将定量火药平铺在两层牛皮纸中间，再将“蒺藜毯”覆盖其上，卷成筒状，两端用蜡密封，最后装入一个带有活动卡扣、可开合的硬木球壳中。

木球壳表面也遍布尖锐的铁钉，一旦引爆，木壳碎裂，内层蒺藜在火药推动下向四周喷射，形成无死角的范围杀伤。

这便是“蒺藜火弹”，专用于杀伤无甲或轻甲目标，尤其是战马。

所有工序，都在绝对的沉默中进行。

只有骨匙与瓷碗碰撞的轻响、木杵研磨的沙沙声、以及工匠们压抑的呼吸声。

每个人都知道手中之物的危险，神情专注到近乎虔诚。

每完成一批，便有专人在严格的监督下，将其装入衬有软草的木箱，加锁贴封，由全副武装的护卫押送至地下仓库。

今日，是新一批“霹雳火球”和“蒺藜火弹”的首次实爆测试日。

地点在距离神机坊三里外、一处四面环山的偏僻山谷，这里被辟为“爆裂场”，周围五里内严禁任何人靠近。

山谷中央清理出了一片平地，摆放着几个披着皮甲的草人、一些木板、以及一个用土坯垒砌的、模拟小型哨塔的建筑。

徐夫子、秦风、王萱，以及少数几名核心人员，站在远处山坡上临时搭建的、带有护墙的观察棚内。

所有人都戴着用多层丝绸浸湿后制成的简陋“口罩”，虽然效果有限，但聊胜于无。

数名墨家游侠出身的护卫手持大盾，警惕地挡在众人前方。

“开始吧。”秦风对负责测试的墨家老匠点点头。

老匠领命，对山下的旗手打了个手势。

四名穿着特制厚棉衣、脸上蒙着浸湿布巾的测试员，两人一组，各自抱着一个装有“霹雳火球”和“蒺藜火弹”的箱子，快速跑到预设的引爆点。

他们动作麻利地将瓷坛和木球放置在目标附近，小心地接上长长的、浸过油脂的药捻，然后迅速撤退到安全距离，躲进事先挖好的掩体。

一切就绪。旗手挥动绿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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