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论功行赏 风波暂平(2/2)
封赏完毕,始皇环视群臣,声音转沉:“天工院,乃国之新器,民之福音。
凡有利于大秦强盛、百姓安居者,朕必鼎力支持,不吝赏赐。
反之,若再有心怀叵测,阻挠破坏者——”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殿中某些面色不自然的臣子,“田穰、柳氏之下场,便是榜样!”
“臣等谨记!”百官齐声应诺,声音在山呼海啸中,带着各异的情绪。
朝会散去,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咸阳。
天工院再次成为全城瞩目的焦点。
秦风的府邸、王萱养伤的天工院厢房、乃至韩信、萧何、禽滑厘的临时居所,瞬间被各色贺礼和拜访者踏破门槛。
有真心祝贺的同僚,有意图结交的官员,有打探虚实的商贾,也有心怀叵测、不得不做表面功夫的世家代表。
秦风以“院务繁忙”、“需照料王统领伤势”为由,大部分拜帖都婉拒了,只收了李斯、蒙毅、冯去疾等少数重臣的贺礼,并做了简单回拜。
他将主要精力,放在了两件事上:一是协助王萱接收、整理赏赐,尤其是那三百户汤沐邑的相关文书和账目,需挑选可靠之人打理;二是与萧何、韩信、禽滑厘等人,紧急商议如何利用始皇支持的东风,加快天工院各项事务的推进,尤其是北伐相关的军械生产与后勤准备。
明面上,咸阳城一片祥和,对天工院的赞誉之声不绝于耳。
但暗地里,激流并未真正平息。
城西,王氏老宅,密室。
王贲脸色阴沉地坐在主位,面前的酒爵已空,却无人续杯。
下首坐着几位脸色同样难看的中年人,有关中本地的豪强代表,也有与柳氏、田穰关系匪浅的关东士族在咸阳的代理人。
“安国夫人……秩同关内侯……”
一个面色焦黄的中年人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话来,“陛下这是……要把那女护卫捧上天啊!还有那秦风,加爵三级,自募护卫三百!这是要做什么?在咸阳城里养私兵吗?!”
“墨家禽滑厘,天工博士,可随时入宫……”
另一人声音发涩,“墨家那些妖言惑众、无父无君的东西,居然登堂入室了!长此以往,礼法何存?纲常何存?”
“韩信,护军都尉;萧何,将作少府丞……”
第三人苦笑,“陛下这是把北伐的兵权和钱粮,都往天工院那套班子里塞啊!我们的人,还怎么插手?”
王贲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在案几上无意识地划着圈。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陛下的心意,已经很明白了。
他现在要用天工院这把刀,去砍匈奴,去劈开一条新路。我们这个时候再去撞刀刃,就是自寻死路。”
“难道就这么算了?”
焦黄脸中年人不甘道,“柳公他们……就白死了?我们的产业,就任由天工院一点点蚕食?”
“算了?”
王贲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烁,“当然不能算。但不能再像柳贲那个蠢货一样,赤膊上阵,授人以柄。陛下现在正看重他们,我们硬顶,只会头破血流。”
他坐直身体,压低声音:“我们要学聪明点。
第一,暂时蛰伏,表面上甚至要恭贺,要示好,麻痹他们,也麻痹陛下。
第二,仔细观察,寻找天工院的破绽。
他们扩张这么快,内部难道就铁板一块?工匠、吏员、墨家弟子,人心能齐?
北伐在即,军械生产压力巨大,只要出了一点纰漏,延误了军机……那就是天大的罪过!”
“第三,”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联络我们在北军、在地方郡县的人。
天工院的东西是好,但用不用,怎么用,还不是
北伐一旦开打,战场瞬息万变,他们的新军械若是‘不好用’,或者‘用不起’,责任在谁?”
“还有,”他补充道,“那个‘安国夫人’王萱,一个女子,骤然登上高位,她坐得稳吗?军中那些骄兵悍将,能服她?
关中那些老牌勋贵,能看得起她?她与秦风的关系……哼,总有机会的。”
密室中众人闻言,眼中重新燃起阴冷的光芒,纷纷点头。
“记住,”王贲最后叮嘱,“从今日起,我们不是反对天工院,我们是‘担心’天工院扩张太快,根基不稳,会‘耽误国事’。
我们是‘忧心’新法练兵,是否合于旧制,是否会影响军心。
我们是‘建议’对墨家学说,应当‘慎重吸纳’,避免‘惑乱民心’。
这些话,要在合适的场合,用合适的方式,说给合适的人听。
尤其是……那些同样对天工院心怀不满,却又不敢明说的朝臣,还有……宫里的某些贵人。”
一场风暴看似平息,但水面之下,更多的暗流,在赏赐的荣光与道贺的喧嚣掩盖下,以更加隐蔽、更加危险的方式,重新汇聚、涌动。
各方势力,都在重新审视、评估着与天工院的关系,调整着自己的策略。
而天工院本身,在获得前所未有支持与荣耀的同时,也被推到了更高的风口浪尖,背负着更沉重的期望与压力,以及……更多隐藏在阴影中的恶意窥探。
论功行赏,风光无限。
但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