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秘密寻找张良,并加以监控(2/2)
一名武馆仆役打扮的人(黑冰台暗桩)低眉顺眼地送上热汤,退下时,目光飞快地掠过院中众人,尤其在项羽那异于常人的体型和项梁沉稳的气度上停留一瞬。
夜里,城中一处不起眼的民宅内,这名暗桩与另一名扮作货郎的同伙低声交换信息。
“项梁每日授艺,结交多为旧楚遗老、地方豪侠,门客渐多。
其侄项羽,勇力惊人,可扛鼎,但性情粗疏,不喜读书,唯好兵法与武艺。
近日,项梁似与来自会稽郡的殷通往来渐密。”
“殷通?”
货郎皱眉,“此人乃朝廷命官……密切注意他们往来内容。另外,项氏在吴中及周边,可有购置田产、暗中蓄养之人?”
“正在查。项氏为本地大族,田产众多,佃户、徒附不少。其中是否有私兵,需进一步核实。不过,项梁行事谨慎,明面上皆合法度。”
“继续盯着。陛下要的,不是他们明面上做了什么,而是……他们想做什么,能做什么。”
暗桩眼中寒光一闪,“尤其是那个项羽。如此勇力,若无人引导,不过一莽夫;若有人善加利用……便是猛虎。”
监控的网,在吴中悄然张开,笼罩在项氏叔侄头顶,而他们,尚不自知。
正月十五,上元夜,下邳城。
虽经十年前风波,下邳城的上元灯会依旧热闹。
百姓扶老携幼,上街观灯,孩童提着简陋的灯笼嬉戏,空气中飘着糖人、汤圆的甜香。
陈平与老鼬扮作寻常百姓,混在人群中。
他们的目光,不再漫无目的,而是有意识地扫视着那些独自观灯、或于热闹中显得格外安静疏离的身影。
桥头,依然是他们重点关注的区域。
今夜桥上亦挂了几盏灯,光影摇曳,映着桥下墨黑的流水。
陈平靠在桥栏上,看似在赏灯,实则眼观六路。老鼬在不远处的茶摊蹲守。
亥时前后,观灯人群渐稀。
一个穿着半旧青色深衣、头戴竹笠的身影,慢慢走上了桥。
他走得很慢,似乎腿脚有些不便,左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但袖口略显宽大。他在桥中央停下,面朝当年博浪沙事发方向的河滩,静静地站着。
竹笠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陈平的心脏微微收紧。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借着整理衣袍的动作,向老鼬打了个极隐蔽的手势。
那人在桥头站了约一盏茶的时间,一动不动,如同凝固。
只有夜风吹动他宽大的衣袖和下摆。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似乎打算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提着兔子灯、追逐嬉闹的孩童不小心撞到了他身上。
孩童“哎呀”一声,灯笼脱手,滚落桥面。
那人下意识地伸手,似乎想扶一下孩童,左手袖口随着动作向上滑了一小截。
桥头灯笼的光,恰好照在他露出的一截手腕上。
陈平的眼力极好。
他看到了——在那人左手腕内侧,靠近袖口边缘,有一小块暗红色的、形状不规则的印记!
不大,但在白皙的皮肤上颇为显眼!
胎记!红色胎记!
那人似乎也察觉了,迅速缩回手,拉下袖口,低头对孩童说了句什么,便匆匆转身,快步下桥,很快消失在通往城南小街的黑暗中。
陈平没有动。
老鼬也没动。他们只是默默记下了那人离去的方向、大致的步态和体型轮廓。
直到那人身影彻底消失,陈平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走到孩童身边,帮他捡起兔子灯,温和地笑着递还,还塞给他一块饴糖。孩童破涕为笑,跑开了。
“是他吗?”老鼬无声地靠近,低声问。
“左手腕,红色胎记。体型、气质,吻合。出现的时间、地点……也太巧合。”
陈平目光幽深,“但还不能百分百确定。我们需要知道他去了哪里,住在何处,日常与何人接触。”
“我去跟。”老鼬道。
“小心,此人机警异常,切勿靠得太近。宁可跟丢,不可暴露。”陈平叮嘱。
老鼬点头,身形如鬼魅般,融入夜色,朝着那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陈平独自站在桥头,望着桥下漆黑的流水,和远处零星未熄的灯火。
夜风带来寒意,也带来远处隐隐的箫鼓声。
找到你了么,张子房?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找到,只是第一步。
监控,才是开始。
陛下要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条被牢牢锁定的毒蛇。
看清他的巢穴,他的毒牙,他可能攻击的方向。
然后,在最适合的时机,用最稳妥的方式,拔掉毒牙,或者……将整条蛇,掌控在手。
上元夜的灯火,在陈平眼中,映不出半点暖意,只有猎手锁定目标后的冰冷与专注。
他转身,慢慢走下桥,也消失在夜色中。
桥下流水无声,仿佛十年前那场惊天刺杀从未发生。
但有些痕迹,一旦留下,便再难抹去。
有些人,一旦被盯上,便再难挣脱。
猎杀,已然开始。
只不过这一次,猎手在暗,猎物在自以为安全的阴影里。
而这场跨越十年的追索与反追索,在这上元灯火阑珊的夜晚,悄然进入了新的、更加凶险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