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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秋夜观星象,并立露台语渐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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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后世那些钢铁巨轮、翱翔天际的机械,那中间隔着两千年光阴。

“臣……不知。但格物之道,本就在不断探索未知。今日之弩,源于昔年之弓;今日之坝,源于昔年之堤。一步步走下去,或许……真有抵达星辰之日。”

“一步步走下去……”

赢阴嫚重复着,目光重新投向星空,良久,极轻地叹息一声,“那该是很远很远的将来了。我看不到那天了。”

她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深切的怅惘。

秦风心中一紧,脱口道:“公主何出此言?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

赢阴嫚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在星月与灯影交织下,复杂难明,“秦风,我是大秦公主,是父皇的女儿。我的‘来日’,在礼法之中,在宫闱之内,在这咸阳城的四方天地里。纵有星海之志,也不过是……井底之蛙,望天兴叹。”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有时,我羡慕你。

羡慕天工院的匠人,甚至羡慕那些能随军出征的士卒。

他们脚下有路,手中有事,眼前有方向。

哪怕那路险,那事艰,那方向尽头是血与火……至少,他们是在‘走’。

而我……”

她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将脸半埋进狐裘柔软的毛领中,只露出一双映着星月的眼。

夜风呜咽,穿过浑仪的铜环,发出低沉悠长的鸣响,如远古的埙声。

远处传来巡夜郎卫整齐的脚步声,金铁相击,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南边的宫阙深处。更漏声依稀可闻,子时正了。

秦风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倚着浑仪,银灰狐裘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万千话语涌到嘴边,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安慰?他拿什么安慰一个拥有星辰之志却被身份禁锢的公主?

承诺?他有什么资格承诺?

说天工院将来能造巨舰,能让人飞天?那太过虚无缥缈。

最终,他只是解下自己外罩的深色披风,上前两步,轻轻披在她肩上。

披风还带着他的体温,在寒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赢阴嫚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没有回头,也没有推拒。

“公主,”秦风退后一步,声音在风里有些发沉,“星海虽远,其光可达。

公主身在兰台,手不释卷,心系水利,智解朝争,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行’?

公主所阅典籍,所校勘误,所提良策,或许正在为将来某个匠人、某位将军、某艘航船,照亮一寸前路。

这天下之路,从来不是一人独行。

有人踏出第一步,有人铺就第一程,有人……在后方点亮第一盏灯。”

他顿了顿,望着她被夜风吹乱的发丝:“公主,便是那点灯之人。”

赢阴嫚缓缓转过身。

披风对她来说过于宽大,几乎将她整个裹住,只露出一张素净的脸。

她眼中有什么情绪迅速闪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是惊讶?是触动?还是别的什么?

“点灯之人……”

她低声咀嚼着这四个字,唇角慢慢弯起一个极淡、却真实了许多的弧度,“秦院主很会安慰人。”

“臣所言,发自肺腑。”秦风郑重道。

两人相对而立,中间隔着那座沉默的青铜浑仪,和满地摇曳的星图灯影。

夜风似乎小了些,星河在头顶无声流转。

大火星依旧赤红,南十字已沉入地平线之下。

“秦院主,”赢阴嫚忽然问,声音很轻,“若有一日,你那天工院真造出了可远航的巨舰,你会……亲自登船,去看看南十字下的世界么?”

秦风一怔,随即认真思索片刻,摇头:“臣未必能等到那一日。

但若真有那一天,臣希望登船的是最优秀的舟师、最勇敢的探险者、最睿智的学者。

臣的职责,是在他们出发前,造出最坚固的船,绘出最精确的图,备好最充足的粮。

然后,在陆地上,等他们带回新世界的消息。”

赢阴嫚静静听着,眼中光影流动。“那你呢?你不想亲眼看看?”

“想。”

秦风坦白,“但臣更想看到,因臣与同僚们所做的一切,让后来者能走得更远、更稳、看到更多。这,或许便是臣的‘星辰’。”

赢阴嫚久久凝视着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许久,她轻轻颔首:“我明白了。”

她将身上的披风解下,递还给秦风。“夜已深,风露寒重,秦院主也请回吧。浑仪校准之事,我明日会告知太史令。”

秦风接过犹带她体温和一丝清冷香气的披风,拱手:“谢公主。公主也请保重凤体。”

赢阴嫚“嗯”了声,提起星图绢灯,转身向台阶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住,未回头,只轻声道:“秦院主,你方才说,星海虽远,其光可达。”

她侧过脸,月光勾勒出她优美的下颌线。

“你……也是光。”

说罢,她不再停留,提着那盏绘满星图的灯,一步步走下高台。

光影随着她的步伐在石阶上明明灭灭,渐行渐远,最终融入下方宫殿深邃的黑暗里。

秦风独自站在观星台上,握着犹有余温的披风,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夜风重新大了起来,吹得他衣袍翻卷。他抬起头,漫天星辰冰冷璀璨,亘古不变。

大火星依旧赤红。

南十字已然不见。

但他心里,却仿佛亮起了一盏小小的、温暖的灯。

灯光不耀目,却足以照亮这寒夜高台,照亮前路茫茫。

他系好披风,提起素绢灯笼,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沉默的浑仪,转身,走下高台。

石阶湿滑,夜露浓重。

但这一次,他的脚步,稳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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