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我算什么（2/2）

舞干戚猛地回身，老童仙以为舞干戚又要骂他，吓得又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但是没想到，舞干戚根本不给他动作的时间，一把掐住老童仙那瘦削的脖子，将他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对着结界内的洛洛厉声喝道。

“洛洛，你给我听着，你要是再不停下来，我现在就掐死这个啰嗦的老头子。”

老童仙猝不及防，被掐得直翻白眼，双手使劲捶打着舞干戚如同铁钳般的手臂，心中又惊又怒，破口大骂：“个死魔尊，杀千刀的刑天，你怎么这么能发挥，脑子被璇玑打傻了吗？

有本事你一拳锤死你自己啊，说不定洛洛姑娘心一软、一心疼，就停下了。

你掐死我算什么本事？我这把老骨头招谁惹谁了。”

老童仙的话让舞干戚心中一动，锤死自己，可以让洛洛心软？

也不知是感应到了外界的闹剧，还是被舞干戚那充满戾气却又明显外强中干的威胁所触动，结界内，一直闭目凝神的洛洛，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竟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眸依旧清澈，却因为大量消耗生机而显得有些疲惫，目光平静地看向结界外那个状若疯魔的男子，嘴角极其微弱地动了动，似乎想叹息，最终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但唯独没有着急。

“舞姐姐……”洛洛的声音透过结界传出，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温和。

“我们相处百年，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她的目光扫过脸色涨红、不断扑腾的老童仙，眼中掠过一丝歉然，“舞姐姐，你不要担心我，更不要阻止我，对于这一切我甘之如饴。”

这番话，轻轻柔柔，却像是最锋利的匕首，扎的舞干戚心都在滴血，喉间的苦涩一路蔓延到心底，掐着老童仙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所以，舞姐姐你不必再费心思了。”洛洛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灵草，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心意已决，无可更改。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是我……欠帝江的。”

“你甘之如饴？”舞干戚的声音嘶哑得不成调子，齿尖咬得咯吱作响，他不知道这几个字是怎么从喉间被硬挤出来的。

他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紫眸中翻滚的猩红逐渐被近乎荒芜的灰暗所取代。

他抬起手，手指因为极度的用力而关节泛白，颤抖着指向一旁重伤萎顿、却依旧努力挺直脊背想要守护什么的田岳。

“那田岳呢？”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痛楚，“这个傻子，跟了你几百年又算什么？”

“还有冉遗那条蠢鱼。”

“那个蛮蛮，那只傻鸟，它们在归墟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守了你几百年，陪了你几百年。”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在你心里，它们的守护，它们的陪伴，它们把你当作唯一的光、唯一的依靠……又都算什么？”

他猛地停住，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却像是带着倒刺，刮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自作多情吗？”

最后四个字，轻得几不可闻。

然后，他抬起手，指尖对准了自己的胸口，那里空荡荡的，却又像是堵着万钧巨石。

他的嘴唇颤抖着，紫眸中所有的疯狂与讥诮都褪去了，只剩下一片赤裸的、毫无掩饰的悲恸与茫然。

“那我……”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又算什么？”

“这几百年，我以为……”他的目光掠过洛洛沉静的脸庞，掠过她怀中那株吸收着她生机的灵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