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偷听(2/2)
按理这些祖神们将自身精血早已溶于这世间的一草一木,上万年来,从未听闻过有哪位祖神还能重聚精魄,再重生回来的。
怪不得舞干戚常常觉得帝江的存在有种难以言喻的不协调感。
原来背后是这老童子捣的鬼,这倒是有趣,一个蝼蚁般的地仙,竟能插手祖神级别的复活?
虽然听起来最终也没完全成功,但这份胆量和付出的代价,倒是让他对这哭哭啼啼的老头刮目相看了一瞬。
只是舞干戚也不知道这身死道消居然是一件这般残酷的事,主要他自己也没身死过,总以为死了便死了,哪有那么多讲究。
怪不得总觉得帝江那老东西有时候深沉得过分,眼底偶尔掠过的疲惫不似作伪。
舞干戚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玩味与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了然。
然而,当老童仙哽咽着说出“您自己留了半丝精魂……用这种法子……悄悄攒着”,以及提到洛洛、舞干戚、冉遗、蛮蛮的血滴在青玉石上,意外孕育出这株带有帝江半分精魂的青苗时——
舞干戚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震惊于帝江还有后手,不过也就一瞬,他便释然了,这很符合那老东西算无遗策的风格。
当初他可不就是这样被他算计的。
但震惊过后便是一种更复杂、更陌生的情绪,如同潮水一般猝不及防地漫过心间。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衣冠冢的方向,虽然隔着两座悬浮的山峪,但他能看到洛洛此刻正安静地睡在离冢不远的一处云台上,冉遗蜷在她脚边,蛮蛮守在一旁。
也能看到远处那株在夜色中轻轻摇曳的青苗。
帝江……可能真的有机会,以某种方式归来。
这个认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头。
几百年了。
他早已习惯了归墟的宁静,习惯了每日看着洛洛去衣冠冢静坐、化为玉石。
习惯了冉遗和蛮蛮两只小兽警惕又依赖地围绕在洛洛身边,也习惯了自己像个隐形的守卫,盘踞在这片失去主人的领地。
他甚至开始习惯,洛洛偶尔看向他时,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楚的、细微的依赖。
但舞干戚不知道的是,与其说洛洛依赖他,更多的是他依赖洛洛。
洛洛从来都是自信,洛洛可能会因为帝江的离开而伤心、悲痛。
但她从未质疑过自己的存在,但凡是她做下的事情,她便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她该做的,至于人家如何评论与想法,那是人家的事情。
但舞干戚不一样,他是被否定过的,被整个须弥大世界否定,他们将他定性为魔,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是错,他就该天生的被抹杀。
但是自从他与洛洛在一起以后,却慢慢的在淡忘这种被人嫌弃与排斥的感觉,虽然他曾经也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姿态。
但是那种姿态是不得不为之,要不然那些人还不得直接踩他脸上,将他捻成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