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基金会的第一个项目(2/2)
“如果弟弟也可以一起呢?”叶星辰说,“有个地方,可以让你读书学手艺,弟弟也能得到照顾。”
女孩愣住了,显然从未想过这种可能性。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妇女挤在门口,你推我搡,似乎想进来又不敢。李梅主任见状,起身出去询问。
几分钟后,她带进来三个妇女,年纪都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手粗糙皲裂,脸上刻着风霜的痕迹。
“叶总,她们听说您是来做妇女培训的,想问问……”李梅顿了顿,“能不能也学点手艺?”
为首的妇女叫春婶,说话很直:“我们没文化,字认不得几个,但手不笨。会绣花,会做鞋,会腌腊肉。可是做出来卖不出去,只能自家吃用。要是能学个能赚钱的手艺……娃娃的学费就有了。”
另外两人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期盼。
叶星辰让林深把带来的样品拿出来——是“星辰”品牌与“星火计划”设计师合作开发的几款产品:融合了传统刺绣元素的丝巾、用植物染布料制作的包袋、改良版的民族风首饰。
“类似这样的东西,你们能做吗?”
三个妇女凑上前,小心翼翼地看着、摸着。
“这个绣花……比我们绣的精细,针法也复杂。”春婶仔细端详着丝巾上的刺绣,“但要是有人教,我们能学会。”
“这个染色,用的好像是我们山里的蓝草?”另一个妇女惊喜地说,“我奶奶以前就会用蓝草染布,这手艺我还会一点!”
“这些珠子穿的法子巧……”第三个人也开了口。
叶星辰与林深交换了一个眼神。
有基础,有意愿,缺的是系统培训、设计指导和销售渠道。
这正是“星辰慈善基金会”可以切入的点。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叶星辰走访了村里七八户人家。看到的景象大同小异:破旧的房屋,匮乏的物质条件,妇女们被繁重的家务和农活压弯了腰,女孩们早早承担起照顾弟妹的责任。
在一户人家里,她看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正在昏暗的灯光下绣花。问起来才知道,女孩叫阿玲,绣工极好,但做的绣片只能廉价卖给偶尔进山的贩子。
“这幅绣了多久?”叶星辰指着一幅已经完成大半的“花开富贵”问。
“两个多月。”阿玲小声说。
“卖多少钱?”
“……五十块。”
叶星辰心头一沉。两个月的心血,只值五十块。而这样的绣片,如果经过现代设计改造,在“星辰”的渠道里,售价至少能翻二十倍。
夜幕降临时,考察组借住在村委会腾出的两间空房里。
没有网络,信号时断时续。简单的晚饭后,叶星辰披着外套站在屋檐下,看着被雨水笼罩的村庄。零星几盏昏黄的灯光,在无边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微弱。
林深拿着笔记本走过来:“叶总,今天走访的情况我都整理好了。从需求来看,技能培训、儿童托管、基础医疗,这几个是最迫切的。”
“你觉得在这里设第一个点,合适吗?”
“云岭村的条件确实艰苦,代表性也强。但……”林深犹豫了一下,“交通是最大问题。建材运不进来,培训老师进出困难,做出来的产品运输成本会很高。”
叶星辰沉默着。
雨声中,她忽然听到隐约的读书声。循声走去,在村委会隔壁那间堆放杂物的库房外,她看到了令人动容的一幕——
昏黄的煤油灯下,阿秀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上写字。她身边围着四五个年龄相仿的孩子,都专注地看着。
“这个字念‘梦’,梦想的梦。”阿秀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字,“老师说,人要有梦想。”
“阿秀姐,你的梦想是啥?”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问。
阿秀想了想,认真地说:“我想学会很多字,学会算数,学会一门厉害的手艺。然后……在镇上开个小店,卖我们自己做的东西。让弟弟能好好读书,让爷爷奶奶不用那么累。”
“那我的梦想是当老师!”小女孩说,“像镇上的王老师那样!”
“我想当医生……”
“我想……”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的“梦想”,尽管那些梦想在大人看来是如此渺小而不切实际。
但在这一刻,在这间漏雨的库房里,在煤油灯微弱的光芒下,这些梦想却闪闪发光。
叶星辰静静地站在门外,没有打扰。
她想起了母亲册子里的那些信,想起了阿雅从辍学女工到设计院校学生的蜕变,想起了自己曾经被困在叶家老宅时,对“走出去”的渴望。
这些女孩,这些妇女,她们不缺勤劳,不缺智慧,不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她们缺的,只是一点光,一条路,一个机会。
回到暂住的房间,叶星辰打开卫星电话,拨通了顾晏之的号码。
信号很差,断断续续,但她还是把今天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尽可能完整地告诉了他。
电话那头,顾晏之安静地听着。最后,他说:“你想在哪里建,就在哪里建。交通问题,我来解决。”
“可是成本……”
“星辰,”顾晏之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有些事,不能只算经济账。你看到的那些眼睛,值这个成本。”
挂断电话后,叶星辰在笔记本上写下这样一段话:
“慈善不是俯视的施舍,而是平视的携手。她们需要的不是同情,而是平等的机会。‘星辰女子职业技能培训学校’的第一个校区,就定在云岭村。我们要做的,不是把她们改造成我们想要的样子,而是点亮她们本就有的光,让她们能用自己的双脚,走出自己的路。”
窗外,雨渐渐小了。
远山轮廓在夜色中隐约浮现,像沉默的守护者。
叶星辰知道,这条路不会好走。交通、观念、资源、可持续性……每一个都是需要攻克的难关。
但当她想起阿秀说“想”时那双含泪却坚定的眼睛,想起春婶们摩挲样品时粗糙的手,想起煤油灯下孩子们说出的那些小小梦想——
她知道,这件事,必须做,也值得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