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面圣·罪证昭然(2/2)
约莫半个时辰后,陈侍郎、王郎中、张尚书相继入殿。
陈侍郎一身官服,神色肃然;王郎中面色苍白,额角冒汗;张尚书则强作镇定,眼中却难掩惊慌。
三人行礼后,皇帝将账册摔到王郎中面前:“王守义,你给朕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王郎中哆哆嗦嗦捡起账册,只看了一眼,便扑通跪地:“皇上明鉴!这、这定是有人诬陷!臣、臣从未做过这等事!”
“诬陷?”皇帝冷笑,指向木箱,“那这些霉米芦花衣,也是诬陷?朕已命太医验过,米中掺了石灰,衣中絮的是芦花——这与你账册上记录的‘新米五千石、棉衣三千套’,可是一回事?”
王郎中汗如雨下,支吾不能言。
皇帝又看向张尚书:“张爱卿,你女儿如今是太子妃,你张家也算皇亲国戚。
可这账册上,你张家名下的粮行,三个月收购霉米五万石,转手卖给王郎中的商行,充作军粮——你作何解释?”
张尚书扑跪在地,连连磕头:“臣冤枉!臣家中确实有粮行,但从未做过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定、定是下头的人瞒着臣……”
“瞒着你?”皇帝怒极反笑,“五万石米,不是小数目,进出仓库,运输买卖,你能不知?张尚书,你是把朕当三岁孩童糊弄吗!”
张尚书浑身发抖,再不敢言。
皇帝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看向陈侍郎:“陈爱卿,你如实说,这些证据,是如何查到的?”
陈侍郎躬身,将调查经过一一道来:如何发现粮草异常,如何暗中追查,如何买通仓库看守拿到出入库记录,如何查到王记商行与张家的交易……
条理清晰,证据确凿。
皇帝听完,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寒:
“传朕旨意:户部郎中王守义,贪腐军粮,以次充好,罪证确凿,即刻革职下狱,交大理寺严审;其家产抄没,充作军费。”
“吏部尚书张怀远,纵容亲族贩卖霉米,危害将士,虽无直接证据指使其所为,但管教不严,难辞其咎。
革去尚书之职,降为五品郎中,罚俸三年。其女太子妃张氏,禁足期间仍生事端,废去太子妃之位,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旨意一出,殿内众人皆惊。
张尚书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王郎中则直接晕了过去,被侍卫拖出殿外。
皇帝又看向陈侍郎:“陈爱卿忠勇可嘉,擢升为户部侍郎,即日上任,负责整顿户部粮草调度事宜。”
“臣,谢主隆恩!”陈侍郎郑重叩首。
最后,皇帝看向云芷,眼神复杂:“靖安王妃,你此次揭发贪腐,有功于国。
朕赏你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另,准你继续协理军中医药事务,凡前线所需药材,你可直接向户部申调,无需另行奏请。”
“谢皇上。”云芷行礼,心中却无多少喜意。
这些惩处,看似严厉,却未伤及太子与三皇子根本。王郎中是替罪羊,张尚书是弃车保帅,真正的幕后黑手——太子与三皇子,依然安然无恙。
果然,皇帝顿了顿,又道:“至于太子与三皇子……虽有管教不严之过,但尚无直接证据证明二人参与此事。朕会严加训斥,命其闭门思过。”
云芷垂眸,掩去眼中冷意。
闭门思过?这便是天家对皇子的庇护。即便证据确凿,即便前线将士因此冻饿而死,他们也只需“闭门思过”。
可她不能争辩。皇帝已做出决断,再争,便是僭越。
“臣妇遵旨。”她轻声应下。
走出养心殿时,已是午时。阳光刺眼,照在宫墙金瓦上,一片炫目光芒。云芷眯了眯眼,怀中的玉佩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她——真正的较量,还未开始。
五日后,城北砖窑。
那才是真正能扳倒太子与三皇子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离宫,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回头,见是皇后身边的周嬷嬷匆匆追来。
“王妃留步。”周嬷嬷压低声音,“娘娘让老奴传话:今日之事,已触及太子与三皇子底线。他们必会疯狂反扑,王妃千万小心。”
云芷点头:“谢娘娘关怀,也请娘娘保重。”
周嬷嬷犹豫片刻,又道:“还有一事……娘娘说,御花园东南角那株百年梅树下,有王妃想找的东西。但那里日夜有人看守,非诏不得入。
娘娘会设法安排,三日后酉时,王妃可持凤令入御花园。”
御花园,梅树。
第四块碎片。
云芷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嬷嬷告知。”
离开皇宫,马车驶向靖安王府。街市依旧喧嚣,叫卖声、车马声、人语声,交织成一幅太平盛世的画卷。可云芷知道,这太平之下,暗流已汹涌至表面。
回到王府,翠儿迎上来,见她神色疲惫,连忙扶她坐下:“小姐,宫里怎么样?”
“王郎中下狱,张尚书革职,太子妃废黜。”云芷闭目揉着额角,“但太子与三皇子,只闭门思过。”
翠儿愤愤不平:“这也太不公平!那些霉米劣棉,害死了多少将士,他们一句‘闭门思过’就完了?”
“天家之事,本就如此。”云芷睁开眼,眸光清冷,“所以,我们要靠自己。”
她起身走到书桌前,展开京城地图,指尖点向城北砖窑:“三日后,我先去御花园取第四块碎片。五日后,城北砖窑交易——那才是真正决胜负的时候。”
窗外,秋风卷起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