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截粮·驿站风波(1/2)
卯时三刻,清水驿笼罩在薄雾之中。
这是一座官道旁的驿站,青砖灰瓦,门前旗杆上挂着褪色的“驿”字旗。院墙有些斑驳,墙角生着青苔,显出几分年久失修的颓败。
云芷一行人勒马停在驿站半里外的树林里。马匹拴在树下,暗卫们悄无声息地散开,隐入林木深处。
墨影攀上树梢,透过枝叶缝隙远眺。驿站院子里停着十几辆粮车,麻袋堆得高高的,用油布盖着。
几十个押运的兵卒或坐或站,正就着冷水啃干粮。一个穿着九品武官服色的中年汉子靠在院墙边,手里拎着酒葫芦,不时灌上一口——正是赵头领。
“王妃,他们人不多,连车夫在内不到五十。”墨影滑下树,低声道,“但驿站里还有二十个驿卒,真动起手来,我们人数不占优。”
云芷从怀中取出地图铺在地上:“不硬拼,智取。”
她指尖点在地图某处:“清水驿后院有口水井,是全站唯一的水源。前院有一口,但早已干涸。赵头领贪杯,他手下那些兵卒赶了一夜路,此刻必定口渴。”
墨影眼睛一亮:“王妃要在井里下药?”
“不是毒药,是‘安神散’。”云芷取出几只瓷瓶,“剂量加重,能让他们昏睡两个时辰。等他们醒来,粮车早已被调包,证据也已到手。”
“可如何下药?井边一直有人看守。”
云芷抬眸望向驿站方向,晨雾渐散,驿站屋顶升起袅袅炊烟——该是做早饭的时候了。
“你去引开看守,我亲自下药。”
“太危险了!”墨影急道,“属下去便是......”
“你轻功不如我。”云芷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况且,我还要进驿站一趟,看看那些粮车究竟装了什么。”
墨影知道劝不住,只得点头:“那属下如何配合?”
云芷从包袱里取出一只竹筒,拔开塞子,里面飞出几只细小的飞虫,通体碧绿,翅膀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是‘引路蜂’,我用特殊药草喂养的,能追踪特定气味。”她将一只蜂放在赵头领那件外袍上——这是翠儿从赵头领在京城相好的妓子那里“借”来的,上面沾着他的体味。
碧蜂在衣袍上爬了几圈,振翅飞起,在空中盘旋片刻,径直朝驿站飞去。
“去吧。”云芷对墨影道,“跟着蜂,去给赵头领送份‘礼’。记住,闹得越大越好,把所有人都引到前院。”
墨影领命,身形一闪,没入树林。
云芷则将剩下的安神散倒入一只水囊,摇匀,又将几只瓷瓶揣入怀中。她深吸一口气,玄色身影如鬼魅般掠出树林,贴着官道旁的沟渠,悄无声息地靠近驿站后院。
后院墙不高,她纵身一跃,单手扳住墙头,翻身落入院内。院中堆着柴垛,角落里是那口水井,井台青石已被磨得光滑。一个驿卒正提着水桶打水,哼着小调,全然不知有人潜入。
云芷隐在柴垛后,指尖捏出一枚石子,轻轻一弹。
石子击中院墙,发出极轻的“嗒”一声。那驿卒停住哼唱,扭头望去:“谁?”
无人应答。
他放下水桶,狐疑地走过去查看。趁这空隙,云芷闪身到井边,拔开水囊塞子,将一整囊安神散倒入井中。药粉遇水即溶,无色无味。
做完这些,她退回柴垛后。那驿卒查看无果,骂骂咧咧地回来,提起水桶晃悠悠走向厨房。
云芷等他走远,这才潜向前院。前院比后院热闹得多,兵卒们三五成群,抱怨着差事辛苦,抱怨干粮难以下咽。赵头领已喝得半醉,靠在粮车边打盹。
粮车就停在院中,油布盖得严实。云芷绕到车后,用匕首轻轻划开一道口子。麻袋里漏出黑色的米粒,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果然是发霉的粮食。
她又划开另一辆车的麻袋,里面是所谓的“棉衣”——薄得像纸,一扯就破,絮的根本不是棉花,而是芦花。
云芷心头火起。这些害人的东西,若真送到边境,不知还要冻死饿死多少将士。
她正要将几袋霉米、几件芦花衣塞入随身布袋作为证据,前院忽然传来骚动。
“抓贼啊!有贼偷东西!”
是墨影的声音,刻意拔高了调子,听起来惊慌失措。
前院的兵卒们顿时炸了锅,纷纷抄起兵器:“贼在哪儿?”
“往那边跑了!快追!”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兵卒们呼啦啦涌出驿站大门,朝官道追去。连驿卒也凑热闹跟了出去,前院转眼空了大半。
只剩下赵头领和几个看守粮车的兵卒。
赵头领被吵醒,醉眼惺忪地爬起来:“吵什么吵......呃,人呢?”
“头儿,有贼,弟兄们都追去了。”一个兵卒道。
“贼?偷什么了?”赵头领晃晃脑袋,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粮车!快看看粮车!”
几个兵卒急忙检查粮车。油布完好,麻袋也没少,这才松了口气。
“头儿,粮车没事。”
赵头领骂了句脏话,摇摇晃晃走到井边,打了一瓢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其他几个兵卒也渴了,纷纷围过来喝水。
云芷伏在粮车后,静静看着。
一、二、三......
数到十时,赵头领忽然晃了晃,手里的水瓢“哐当”落地。他瞪大眼睛,似乎想说什么,却一头栽倒在地。
其他几个兵卒也相继软倒,鼾声四起。
药效发作了。
云芷站起身,拍了拍衣上尘土。墨影从院墙外翻进来,低声道:“都引开了,至少追出二里地,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好。”云芷走到赵头领身边,蹲下身,从他怀中摸出一串钥匙、一份文书。文书是押运粮草的凭证,上面盖着户部大印,写明了粮草数目、出发日期、接收人等。
她将文书收好,又用钥匙打开粮车上挂着的铁锁,掀开油布。
十几辆粮车,装的都是霉米芦花衣。只有最后三辆车,装的是真正的粮食和棉衣,显然是用来应付查验的。
“墨影,让你的人把这三车好粮好衣卸下来,换上我们带来的。”云芷道,“那些霉米芦花衣,全部搬上我们自己的车,运回京城,作为证据。”
“那这些兵卒......”
“让他们睡。”云芷看向昏睡的赵头领,眸光冰冷,“等他们醒来,会发现粮车已被‘劫匪’调包。而劫走的,恰是那三车好粮好衣。至于霉米芦花衣,自然是被‘劫匪’嫌弃,扔在路旁了。”
墨影会意:“属下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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