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医馆·初立担当(1/2)
秋日的阳光透过新糊的窗纸,在临时医馆的大堂内投下斑驳光影。
云芷站在原本是绸缎庄的柜台前,指尖抚过那些还未撤走的绫罗样品。空气中弥漫着草药与烈酒混合的气味,盖住了原本的熏香。
“小姐,按您的吩咐,前堂隔出了三个诊区,后院厢房改成了十间病房,每间可安置六人。”
翠儿捧着改建图纸,一一指给云芷看,“药材柜设在这面墙,按照‘解表’‘清热’‘理气’等分类摆放,每味药都贴了标签。”
云芷接过图纸细看。这处铺面原是她在第二卷中收回的嫁妆产业之一,位于城南与城东交界,位置便利,铺面宽敞。
三日前她下令改建时,周恒曾委婉提醒:“王妃,这锦绣阁每月盈利可观,若改作医馆,恐怕……”
“盈利可以再赚,人命等不起。”云芷当时只回了这一句。
此刻,她抬眸望向大堂。
七八名大夫正在整理药箱,他们是云芷这几日逐一拜访请来的——有悬壶堂的孙老大夫,擅长外伤处理;
济世馆的年轻郎中李修文,精于疫病防治;还有几位在民间口碑甚佳却因不善经营而生活清贫的游方医者。
“诸位。”
云芷走到堂中,声音清亮却不高,自有股让人静心聆听的力量,“今日医馆开张,不为盈利,只为救治前线归来的伤兵,以及无力求医的贫苦百姓。诊金药费,能付则付,不能付便免。”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大夫拱手道:“王妃仁心,老朽敬佩。只是……伤兵伤势多复杂,若遇断肢、脏腑破裂等重症,恐需太医院的御医方可施救。”
“孙老所言极是。”
云芷从袖中取出一本手抄册子,“这是我整理的一份《外伤急救规程》,从清创、止血、缝合到防脓,每一步都有详细说明。
另配有一套标准药包——金疮药粉用甘草、三七、白及研磨,以烈酒调敷;防疫药包内是艾草、苍术、雄黄,可焚烧熏蒸病房。”
她将册子递给孙老大夫。老人翻开细看,初时神色平静,越往后翻,眼睛瞪得越大,手指竟微微颤抖起来:
“这……这缝合之法,竟用桑皮线?还有这‘清创必用烈酒冲洗’之说,老朽行医四十载,闻所未闻……”
“此法可大幅降低伤口化脓之险。”
云芷平静解释,“我已命人备好百坛烈酒、千卷桑皮线。今日起,所有大夫皆按此规程施救,若有疑问,随时问我。”
李修文年轻气盛,上前一步:“王妃,此法若真有效,当可救无数将士性命。只是……太医院那些老顽固,怕是要说这是‘离经叛道’。”
“救命之事,何须拘泥经道?”
云芷看向众人,眸光坚定,“若有责难,我一力承担。诸位只需记住:进了这医馆的门,便是医者与病患的关系——不问身份贵贱,只论病情轻重。”
这番话让几位大夫神色动容。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道,能说出“不问身份贵贱”的贵人,他们生平未见。
辰时三刻,医馆正式开诊。
第一批送来的伤兵共有二十三人,是从北境经驿站快马加鞭送回京的。
担架依次排开,血腥气顿时弥漫开来。
有断臂的汉子疼得冷汗直流却咬紧牙关不出声;有胸口裹着渗血布条的青年眼神涣散;还有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小腿被箭矢贯穿,伤口已经发黑溃烂。
“先处理溃烂伤!”云芷果断下令,“李大夫,准备烈酒、剪刀、桑皮线。翠儿,取三号金疮药粉,再熬一剂麻沸散。”
她亲自走到那少年担架前,蹲下身查看伤口。
箭矢已被拔出,但留下一个贯穿的窟窿,边缘皮肉翻卷,渗出黄绿色脓液。少年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显然已发烧数日。
“小兄弟,忍着些。”云芷声音放柔,“我要为你清创,会有些疼。翠儿,麻沸散。”
翠儿端来药碗,云芷扶起少年,小心喂药。片刻后,少年眼神迷离,疼痛感稍减。
云芷用剪刀剪开黏连的布条,露出狰狞伤口。她取过浸满烈酒的棉布,毫不犹豫地按了上去。
“嘶——”少年倒抽冷气,身体本能地抽搐。
烈酒冲刷着腐烂的皮肉,脓血混合着酒液流下。
云芷动作快而稳,用银制镊子夹走坏死组织,再以桑皮线缝合深层肌肉,最后敷上厚厚的金疮药粉,用干净布带包扎。
整个过程不过一盏茶时间,却让围观的大夫们看得心惊肉跳——那手法之利落、决策之果断,哪里像是深闺王妃,分明是久经沙场的军医!
孙老大夫颤声问:“王妃,这烈酒冲洗之法……老朽可否一试?”
“自然。”云芷让开位置,“记住:宁可多冲,不可少冲。酒液所到之处,腐肉尽去,新肉方生。”
孙老深吸一口气,走向下一个伤兵。起初手法生疏,但几次之后,便渐入佳境。
李修文等年轻大夫也纷纷上手,医馆内很快响起剪刀声、冲洗声、以及伤兵压抑的闷哼。
云芷穿梭在担架之间,时而指点缝合技巧,时而亲自处理复杂伤口。
她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翠儿几次想为她擦拭,都被她抬手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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