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寒枝·宫闱暗探(2/2)
皇后靠在软枕上,神色疲惫,“绝儿是本宫看着长大的,他的性子本宫清楚。
他既然信你,本宫自然也信你。
只是芷儿,这深宫朝堂,人心险恶远超你的想象。
你需记住——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若有人真敢伸手,你不必留情,斩断便是。”
这话说得狠厉,却是一片苦心。
云芷起身,深深一礼:“儿臣谨记母后教诲。”
从长春宫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秋雨又淅淅沥沥下了起来,宫道上的青石板反射着湿冷的光。
云芷乘马车回府,手中握着那枚凤纹玉牌,心中思绪翻涌。
皇后的提醒并非杞人忧天。太子妃与三皇子妃的异常举动,显然是在为某种阴谋铺路。而医馆这个软肋,也确实容易被人利用。
马车行至半路,她忽然道:“改道,去医馆。”
“小姐,这天都快黑了,还下着雨……”翠儿有些担心。
“无妨。”云芷淡淡道,“有些事,宜早不宜迟。”
马车转向城南。到医馆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但医馆内灯火通明,依旧忙碌。伤兵又多了几个,大夫们穿梭其间,药童端着药碗快步走过。
云芷没有惊动旁人,直接从后门进入,找到正在整理药材的周恒。
“周总管,从今日起,医馆周围加派护卫。”
她开门见山,“皇后娘娘拨了五十名侍卫,你安排他们暗中布防,重点盯梢那些在医馆外徘徊、或是刻意与伤兵攀谈之人。若有可疑,不必请示,直接拿下审问。”
周恒神色一肃:“是。还有一事……今日午后,有个自称是‘北境难民’的人来医馆,说想讨碗热汤喝。
伙计给了,他却东张西望,还向伙计打听伤兵的情况。
我觉得可疑,让人跟了一段,发现他出了医馆后,拐进了一条小巷,再出来时,换了身衣裳,往城东去了。”
城东,是太子岳父张将军府邸所在的区域。
云芷眸光一冷:“人现在何处?”
“我们的人还在跟着,不敢打草惊蛇。”
“做得好。”云芷走到窗边,望着雨夜中朦胧的街景,“继续跟,看他去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但要小心,对方可能有反跟踪的手段。”
“明白。”
云芷又在医馆巡视一圈,确认一切正常,才准备回府。走到门口时,却见一个年轻士兵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是昨日那个胸口中刀的年轻士兵。他面色好了许多,见到云芷,连忙要行礼。
“不必多礼。”云芷扶住他,“伤未好全,怎么出来了?”
“躺久了,想活动活动。”年轻士兵有些不好意思,“而且……小人有件事,想禀报王妃。”
“你说。”
年轻士兵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小人叫赵铁柱,是北境驻军第三营的兵。
我们营守的是最靠前的烽火台,城破那日,我们奉命断后。
撤退时,我亲眼看见……看见监军使大人身边的一个亲随,和苍狼国的探子在山沟里碰头。”
云芷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你看清了?确定是监军使的人?”
“确定。”赵铁柱用力点头,“那亲随左脸上有道疤,从眼角划到下巴,很显眼。我们营有个弟兄曾给监军使送过文书,见过那人,说他叫胡三,是三皇子从京中带去的。”
“此事你还告诉过谁?”
“谁都没说。”赵铁柱摇头,“小人是伤兵,人微言轻,说出来也没人信,还可能招来杀身之祸。但王妃救了我的命,我……我觉得该告诉您。”
云芷看着他诚挚的眼睛,沉默片刻,才道:“此事我知道了,你暂且不要告诉任何人,安心养伤。若有人问起,就说你什么都没看见。”
“是。”赵铁柱重重点头。
云芷让他回去休息,自己站在医馆门口,望着雨夜出神。
三皇子的亲随与苍狼国探子接头……这意味着什么?
是萧煜私下与敌军勾结,还是太子党借三皇子之手与苍狼国联络?亦或是……这根本就是个陷阱,故意让伤兵看到,然后引她上钩?
雨越下越大,街面已积起一层水洼。昏黄的灯笼光在雨幕中摇曳不定,如同这迷雾重重的局势。
云芷深吸一口气,寒意顺着呼吸沁入肺腑。
无论真相如何,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场战争,远比她想象的更加黑暗、更加凶险。
而她和萧绝,都已身在局中,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