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暗流·朝堂博弈(2/2)
云芷一边书写,一边吩咐,“第一,让我们的人继续暗中收购粮食棉衣,不必全用现银,可用王府名下田庄的秋收抵价。
第二,联系林老将军旧部中负责辎重运输的将领,探明他们常走的路线、所需的通关文书形制。第三……”
她停下笔,抬眼看向周恒:“查清三皇子麾下那支运输队的底细。
领队是谁,副手有几人,途中惯常歇脚之处,乃至这些人的家眷都在何处——我要知道一切。”
周恒神色一凛:“王妃是想……”
“未雨绸缪罢了。”云芷淡淡道,“他们若按规矩运粮,我们便按规矩接应。
他们若想玩什么花样……”她将写好的信纸折起,装入铜管,“我们总得知道,该往哪里递刀子。”
铜管封蜡,盖上靖安王府的私印。云芷将其交给周恒:“这封信,走最快的信鸽渠道,送往前线给王爷。告诉他京中局势,也告诉他……后方有我,不必分心。”
周恒双手接过,躬身退下。
书房重归寂静。云芷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从京城一路向北,越过山川河流,最终落在那片即将燃起烽烟的边境。
她想起萧绝离京那日,晨曦中他披甲执戟的背影。铠甲折射着冷光,他回头看她时,那双总是深邃锐利的眼眸里,罕见地闪过一丝柔软。
“等我回来。”他只说了四个字。
而她答:“我等你。”
简单的承诺,却重若千钧。如今战鼓已擂,烽烟将起,她在这京城漩涡之中,要为他撑起一片安稳的后方,要斩断那些从背后射来的暗箭。
窗外传来脚步声,翠儿端着茶盏轻手轻脚走进来:“小姐,您都忙了一早上了,喝口参茶歇歇吧。”
云芷接过茶盏,温热透过瓷壁传来。她看向翠儿,这丫头如今比初来时沉稳许多,眼中怯懦渐退,取而代之的是专注与忠诚。
“医馆那边今日如何?”云芷问。
“都按小姐的章程在运转呢。”
翠儿眼睛一亮,“十位大夫分作两班,白日五位坐诊,夜里五位值守。药房里的药材分门别类摆放,熬药间的灶火十二个时辰不熄。
今早还收治了三个从北境送回来的伤兵,都是轻伤,王大夫给他们处理了伤口,安排在通铺休息。”
云芷微微颔首:“伤兵可说了前线情况?”
翠儿神色一黯:“他们说……苍狼国的骑兵凶得很,箭矢上还抹了毒。
咱们的将士守城苦战,箭矢滚木用尽了,就用石头砸,最后肉搏……那三人是在城破时掩护百姓撤退受伤的,他们说,他们的校尉为了断后,被苍狼国的弯刀砍中了胸口……”
她声音有些哽咽,忙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云芷放下茶盏,走到窗边。秋日晴空高远,却有阴云自北方缓缓推移而来。
战争从来不只是地图上的推演、朝堂上的博弈。它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是一个个破碎的家庭,是血与火交织的炼狱。
而她能做的,是在这炼狱之外,尽可能多接住几个坠落的人。
“翠儿。”云芷轻声说,“去告诉医馆的大夫们,从今日起,所有伤兵的诊金药费全免。若有家贫无法安置的,可暂住医馆后院的厢房,直到伤愈。”
“小姐,这花销……”
“照做便是。”云芷转身,目光坚定,“银子可以再赚,人命只有一次。”
翠儿重重点头,眼眶又红了:“是,我这就去传话。”
她快步离去。云芷独自留在书房,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那是萧绝出征前留给她的,说是他生母的遗物。玉佩雕着简单的云纹,触手生温。
她将它紧紧握在掌心,仿佛能从中汲取力量。
“萧绝,”她对着虚空轻声说,“你在前线搏杀,我在后方周旋。我们各自为战,却又并肩同行。此战无论多难,我必不会让你孤军奋战。”
窗外秋风更急,卷起漫天落叶,如同战旗猎猎。
而千里之外的北境,烽火已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