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天化逞凶行刺(1/2)
世上闲事少要管,逞强好胜准完蛋。
老道行刺装好汉,和尚一指点下凡。
官兵剿寇需用计,秽水破法笑开颜。
善恶到头终有报,活佛济世保平安!
大宋朝临安府往南三百里,有个常州府,府城西门外三十里地,有座牛头山,山上有座慈云观。这观里可不一般,住的不是清心寡欲的老道,而是一群招兵买马、占山为王的反贼!为首的是个紫面老道,姓邵名华风,外号“赤发灵官”,一头红发跟火烧似的,三角眼一瞪,能吓哭三岁小孩,手里使一把三环剑,还会些旁门左道的妖法,什么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唬得周围百姓不敢近前。
这日天刚擦黑,慈云观的聚义厅里是灯火通明,烟雾缭绕。邵华风端坐在正当中的虎皮椅上,左右两边站满了大小头目,有长着络腮胡的黑脸大汉,有贼眉鼠眼的瘦猴老道,还有几个光着膀子、浑身刺青的水鬼头目,一个个龇牙咧嘴,看着就不是善类。厅里的长条桌上摆着猪头、羊腿、烧酒,众人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正商议着怎么给常州府找点麻烦。
就见一个穿黑衣服、背双钩的小子“噔噔噔”跑了进来,这小子姓张名三,外号“双钩护背张三郎”,是邵华风手下的探子,跑得满头大汗,一进门就嚷嚷:“祖师爷!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邵华风正啃着羊腿,油顺着下巴往下滴,闻言把羊腿一扔,三角眼一瞪:“慌什么?天塌下来了还是地陷了?慢慢说!”
张三郎喘着粗气,抹了把汗:“祖师爷,那常州知府顾国章,听了个疯和尚的撺掇,要调官兵来打咱们慈云观!方才我在府衙外探听,见顾国章已经派人去给兵马都监送信了,说要联合附近州县的官兵,三日后就来围剿咱们!”
“疯和尚?”邵华风一愣,山羊胡一撅,“哪个疯和尚?敢管你祖师爷的闲事?”
旁边一个白脸老道站了起来,这老道姓董名云清,外号“妙道真人”,是邵华风的徒弟,会点小法术,他凑上前道:“祖师爷,准是那个济颠僧!听说这和尚在临安府就爱管闲事,穿得破破烂烂,疯疯癫癫,喝酒吃肉,可偏偏有几分神通,前阵子还帮着官府破了几个案子,杀了不少咱们道上的兄弟!”
邵华风一听“济颠僧”三个字,气得哇哇大叫,一拍桌子,桌上的酒碗都震得跳了起来:“好你个疯和尚!好你个顾国章!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活腻歪了!本祖师爷正想找个由头拿下常州府,他们倒先送上门来了!哪位道兄愿辛苦一趟,连夜下山,把顾国章和济颠那疯僧的人头提来,我封他个护法真人,赏白银五百两,再分他三个山头,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话一出,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众头目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应声。那济颠僧的名声他们也听过,虽然疯疯癫癫,可手段厉害,没人愿意去触这个霉头。
就在这时,人群里“噌”地一下,站出一个老道来!这老道长得那叫一个扎眼,身高九尺开外,比旁边的大汉还高出一头,面似羊脂白玉,白得晃眼,可眼神却透着股子凶气,跟饿狼似的,虎形豹走,一步三晃,看着就浑身是劲儿。他头挽抓髻,插着根桃木簪,身上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腰束麻绦,脚蹬一双草鞋,手里提着两柄八棱银锤,这锤子足有西瓜那么大,锤身寒光闪闪,上面刻着花纹,看着就沉甸甸的,估摸着得有百十来斤,一般人别说提着,就是搬动都费劲。
不是别人,正是都天道长黄天化!说起这黄天化,那可是大有来头,他爹是武成王黄飞虎,师父是清虚道德真君,正经的神仙弟子,手里宝贝不少,除了这对八棱银锤,还有火龙镖、攒心钉、莫邪宝剑、收标花篮好几样法宝,尤其是那攒心钉,用九天玄铁炼的,长七寸五分,能自动追踪敌人,专打心口,中钉者神仙难救,当年他就是用这宝贝杀了魔家四将,名声大噪。可这黄天化有个毛病,眼高于顶,性情暴躁,仗着自己有本事、有法宝,谁都瞧不上,后来跟师父闹了点别扭,一气之下下了山,误打误撞投奔了邵华风,想跟着他干点“大事”。
黄天化把胸脯一挺,大嗓门跟打雷似的,震得厅里的烛火都晃了晃:“祖师爷不必动怒!这点小事,何足挂齿?不就是个文官顾国章,加个疯和尚吗?待我连夜下山,潜入常州府衙,把他俩的脑袋拧下来,给祖师爷当下酒菜!”
邵华风一看是他,顿时喜上眉梢,刚才的怒气全消了,连忙道:“好!好!黄道兄果然英雄气概!我就知道你最勇猛!来,快坐下喝几杯壮行酒,祝你旗开得胜!”
旁边的董云清连忙给黄天化倒了碗酒,笑着道:“黄道兄神通广大,法宝众多,拿下那疯和尚和顾知府,还不是手到擒来?小弟在这儿预祝黄道兄马到成功!”
黄天化一摆手,傲气十足地说:“酒且留着!等我提着两颗人头回来,咱们再痛饮不迟!我黄天化办事,祖师爷尽管放心,今夜三更之前,必取二人性命!”说罢,他提起银锤,转身就走,脚底下生风,“噔噔噔”下了聚义厅,出了慈云观,直奔常州府而去。他的坐骑是一匹玉麒麟,乃是师父送的神兽,把角一拍,四足生风,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可他怕惊动官府,没骑坐骑,凭着自己的轻功,一路疾驰,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常州府城外。
此时已是二更天,常州府城的城门早就关了,城墙上挂着灯笼,有兵丁来回巡逻。黄天化绕到城墙西北角,这里城墙较高,巡逻的兵丁较少。他往后退了几步,然后猛地往前一蹿,如同一只大鹏鸟,“噌”地一下就跃上了城墙,落地时悄无声息,巡逻的兵丁压根没察觉。他顺着城墙内侧的马道滑下去,钻进了一条小巷,辨明方向,直奔府衙而去。
单说常州府衙的书房里,此刻也是灯火通明。知府顾国章正愁得满嘴起泡,围着桌子打转,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可他哪有心思扇风,一个劲地唉声叹气。顾国章四十多岁,身穿藏青色官袍,面容清瘦,是个清官,一心想为百姓做事,可面对慈云观的反贼,他是一点辙都没有,那些反贼有妖法,还有水鬼喽啰,官兵几次去围剿,都损兵折将。
书房里还坐着一个和尚,这和尚可太不一般了!头戴一顶破僧帽,帽檐都快掉了,身穿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破袈裟,露着胳膊肘,腰里系着一根疙里疙瘩的绒绦,脚下穿着一双草鞋,一只脚的鞋帮还烂了,露着脚趾头。他头发乱糟糟的,跟鸡窝似的,脸上满是油泥,嘴角还沾着肉渣,正盘腿坐在椅子上,左手拿着个油光锃亮的酱肘子,右手端着一碗黄酒,吃得满嘴流油,吧唧吧唧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响亮。
这和尚不是别人,正是大名鼎鼎的济颠僧!他本是降龙罗汉转世,二十七岁出家灵隐寺,不戒酒肉,佯狂似颠,故称济颠,专管人间不平之事,济困扶危,惩治强梁,虽然看着疯疯癫癫,可肚子里全是智谋,手里一把破蒲扇,扇出的都是妙法。
“圣僧啊,”顾国章又叹了口气,走到济公面前,“您倒是吃得香,可这慈云观的反贼怎么办啊?三日后官兵就到,可邵华风会妖法,还有那么多水鬼喽兵,咱们能打得过吗?万一输了,这常州府的百姓可就遭殃了,到时候房屋被烧,粮食被抢,男女老少都得受牵连啊!”
济公咬了一大口肘子,嚼得津津有味,含糊不清地说:“大人别急,别急!饭要一口一口吃,酒要一碗一碗喝,事儿要一件一件办。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凡事自有天意,急也没用。来,大人也吃块肘子,这肘子是城南张记卤味铺的,卤得烂乎,香得很,补补脑子,脑子一灵光,办法就来了!”说着,他用油腻的手掰了一块肘子,递到顾国章面前。
顾国章看着那油腻腻的肘子,哪里有心思吃,连忙摆手:“圣僧,我哪吃得下啊!现在满脑子都是反贼,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快想想办法吧!”
济公嘿嘿一笑,也不勉强,把那块肘子塞进自己嘴里,又喝了一口黄酒,抹了把嘴,刚要说话,突然打了个冷战,眼睛一眯,鼻子嗅了嗅,念了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这夜里的风,怎么还带刀子味呢?看来是有贵客临门啊!”
顾国章一愣:“圣僧,什么刀子味?哪来的贵客?”
济公放下肘子,拿起破蒲扇,扇了扇,嘿嘿一笑:“大人别急,咱给你变个戏法,叫‘平地抓鬼’,好不好看?保证比你在勾栏里看的戏法还精彩!”
顾国章还没明白过来,就听房顶上“咔嚓”一声轻响,像是瓦片被踩碎了。紧接着,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趴在了房檐上,不是别人,正是黄天化!他一路摸到府衙,避开了巡逻的差役,凭着自己的轻功,跃上了书房的房顶,想等屋里的人睡熟了再动手。
可他趴在房顶上一听,屋里就两个人说话,一个是文官,声音带着焦虑,另一个是和尚,说话颠三倒四,还吧唧嘴吃东西。他悄悄拨开一片瓦片,往下一看,只见屋里的和尚穿得破破烂烂,一脸油泥,跟个叫花子似的,正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那文官则愁眉苦脸地在屋里打转。
黄天化心里顿时犯了嘀咕:“这就是济颠僧?我还以为是三头六臂、神通广大呢,原来是个穷和尚!看来传言都是假的,这和尚八成是蒙人的,顾国章也是个没用的文官,今天这功劳,我拿定了!”
他越想越得意,也不等半夜了,心里琢磨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趁他们没防备,一锤一个,直接结果了,省得夜长梦多!”说着,他攥紧手里的八棱银锤,双腿一用力,就想从房顶上跳下去。
可他刚一抬腿,就觉得背后好像被人推了一把,那力气大得很,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哎哟”一声,从房顶上直挺挺地摔了下来,“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书房门口的青石板上,摔了个狗啃泥,嘴里都啃到了石子,疼得他龇牙咧嘴。手里的两柄银锤也飞了出去,“哐当”“哐当”两声,落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这一声响动,惊动了府衙里的差役。府衙的差役们早就得了顾知府的吩咐,夜里加强戒备,听到动静,立马拿着刀枪棍棒,从四面八方跑了过来,灯笼火把照得如同白昼。为首的是捕头王虎,身高八尺,虎背熊腰,手里拿着一把鬼头刀,大喝一声:“抓刺客!有刺客!”
差役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把黄天化按住,绳子跟不要钱似的,一层一层往他身上捆,捆得跟个粽子似的,连胳膊腿都动不了。黄天化被摔得七荤八素,脑袋嗡嗡作响,还没缓过劲来,就被差役们推推搡搡地押进了书房。
顾国章吓得脸都白了,往后退了两步,指着黄天化道:“你……你是谁?好大的胆子,竟敢夜闯府衙行刺本府!”
黄天化被押着跪在地上,可依旧嘴硬,梗着脖子,瞪着眼道:“哼!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都天道长黄天化是也!奉赤发灵官邵华风祖师之命,特来取你和济颠疯僧的狗头!没想到被这疯僧用妖法暗算,算我栽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皱一下眉头,我就不是好汉!”
济公凑上前,围着黄天化转了两圈,用破蒲扇拍了拍他的脸,扇得黄天化一脸油泥,嘿嘿一笑:“哎哟,黄天化?这名字听着挺耳熟啊,是不是那个武成王黄飞虎的儿子?清虚道德真君的徒弟?”
黄天化一愣,没想到这疯和尚还认识自己,哼了一声:“算你有点见识!知道本道长的来历,还不赶紧松绑求饶?”
济公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嘴里的肉渣喷出来:“求饶?你都被捆成粽子了,还让我求饶?真是茅坑里点灯——找死(屎)!你说你,放着好好的神仙不当,跟着邵华风那妖道作乱,邵华风是什么人?招兵买马,打家劫舍,祸害百姓,你跟着他,不是助纣为虐吗?再说了,就你这点本事,还想行刺?我看你是鸡蛋碰石头——自不量力!”
黄天化气得脸红脖子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疯僧休得胡言!邵祖师神通广大,手下有上万弟兄,早晚要一统天下,到时候我就是开国功臣!你个疯和尚,懂什么!”
“一统天下?”济公笑得更厉害了,“就你们那伙乌合之众?有几个会法术的?有几个能打仗的?我看是一统茅房还差不多!大人,别跟他废话,这老道脑子不太好使,先把他钉镣入狱,好好看管,派两个精明的差役看着,别让他跑了,等剿了慈云观,再一起发落!”
顾国章连忙吩咐道:“王虎,把他押下去,关进死囚牢,加派人手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更不许给他松绑!”
“是!”王虎答应一声,带着几个差役,押着黄天化就往外走。黄天化一边走一边骂:“疯僧!顾国章!你们给我等着!等邵祖师大军一到,踏平常州府,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看着黄天化被押走,顾国章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圣僧,多亏了您,不然我今天可就遭殃了!这黄天化看着就不好惹,手里还有那么重的锤子!”
济公重新坐下,拿起酱肘子,又啃了一口,道:“大人放心,这黄天化看着凶,其实就是个愣头青,傲气十足,容易冲动,没什么脑子。他手里是有几件法宝,什么火龙镖、攒心钉,看着厉害,可他脑子不好使,不会用,跟没带一样。”
正说着,又有一个差官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这差官姓刘名顺,是兵马都监陆忠派来的信使,跑得气喘吁吁,脸上毫无血色,一进门就跪倒在地:“大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顾国章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道:“刘顺,怎么了?是不是陆都监那边出什么事了?”
刘顺哭丧着脸道:“大人,陆都监派承信郎杨忠,带着一百兵丁,坐两只小船去慈云观附近查探敌情,结果船到牛头峰,被贼人给截了!那贼人的头目叫净江太岁周殿明,带着一群水鬼喽兵,钻进水里,用锤钻把船底钻漏了!杨老爷当场就掉进水里,被水鬼们乱锤打死,五十多个兵丁也淹死了,只剩下四十六个兵丁拼死逃了回来,现在已经到了府城外,求大人救命!”
“什么?”顾国章一听,差点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身体都发抖了,“这……这贼人竟敢公然拒捕,杀害官兵,简直是反了!反了!圣僧,这可怎么办啊?杨忠是陆都监的得力干将,一百兵丁就这么没了,陆都监肯定要怪罪,而且贼人的水战这么厉害,三日后官兵来了,也未必打得过啊!”
济公慢条斯理地喝了口黄酒,放下酒杯,抹了把嘴,道:“大人别急,该来的总会来,该去的总会去。这慈云观的贼人,有水鬼喽兵,擅长水战,还有妖道会邪法,硬拼肯定不行,得想个巧办法,四两拨千斤,才能取胜。”
顾国章连忙道:“圣僧有何高见?只要能破贼,本府无有不依!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只要能保住常州府的百姓,本府什么都愿意!”
济公微微一笑,伸出三个手指头,道:“我有三计,保准能破了慈云观的贼人!第一,得调水兵战船。陆营官兵不习水战,去了也是白送命,慈云观靠着牛头河,贼人有水鬼,咱们也得有水兵,还得要坚固的战船,船底要加厚,防止贼人钻船;第二,得练激筒兵。邵华风那伙妖道会邪法,普通刀枪不管用,可他们的邪法最怕污秽之物,咱们用激筒装着妇人的秽水、黑狗血、白马尿,到时候一喷,保管他们的妖法全失灵;第三,得选个水性好的头领,带着水性好的兵丁,护住船底,别再让贼人钻了空子,同时还能偷袭贼人的战船。”
顾国章皱了皱眉,道:“圣僧,水兵战船好办,陆都监那里有三百水兵,还有十只战船,我再让人去附近的渔港征集一些渔船,加固船底,应该没问题。水性好的头领也有,府衙里有个捕头叫李俊,外号‘浪里白条’,水性极好,能在水里憋气半个时辰,让他带着五十个水性好的差役,应该能护住船底。可这妇人的秽水……去哪里找啊?这东西也不好征集啊!”
济公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大人,这你就不用愁了!有钱能使鬼推磨,你拿出二百两银子,十两银子一筒,保准有人卖!你让人贴个告示,就说府衙高价收购妇人秽水、黑狗血、白马尿,越多越好,三日后交割,现银交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保管两天工夫就能凑齐!”
顾国章一想,也只能如此,连忙道:“好!就按圣僧说的办!我这就让人去准备银子,张贴告示,再派人去通知陆都监,让他调水兵战船,加固船底,准备出战!”
当下,顾国章吩咐下去,府衙里顿时忙了起来。差役们分头行动,有的去银库支取银子,有的去街上张贴告示,有的去通知兵马都监陆忠,有的去征集渔船,加固船底。
告示一贴出去,常州府城里可热闹了!一开始百姓们还觉得奇怪,府衙怎么收购这种东西,可一听十两银子一筒,都动了心。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够普通百姓过一年了!一时间,家家户户都行动起来,尤其是那些住得偏的人家,更是积极,不到两天工夫,就凑齐了二十筒秽水、十桶黑狗血、五桶白马尿,都装在密封的竹筒里,送到了府衙,差役们一一登记,给了银子,然后把这些东西搬到战船上,派专人看管。
济公也没闲着,他亲自去水兵营,教差役们怎么用激筒。这激筒是用粗竹筒做的,长约三尺,一头装着活塞,另一头是喷嘴,里面装满秽水,用力一推活塞,秽水就能喷出去十几丈远。济公教差役们,两个人抬一个激筒,两个人保护,防止被贼人偷袭,两个人负责推活塞喷射,一个人掌旗指挥,七个人一组,互相配合,操练得有模有样。
李俊带着五十个水性好的差役,也在河里操练,他们穿着紧身衣,手里拿着短刀,练习在水下憋气、游泳,还有怎么用木板护住船底,怎么偷袭贼人的战船,一个个练得浑身是水,却劲头十足。
这边,顾国章也联系上了兵马都监陆忠。陆忠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将,身材魁梧,一脸正气,手里使一把大刀,打仗勇猛,听说杨忠被杀,兵丁伤亡惨重,气得火冒三丈,当即调了一千能征惯战的水兵,二十只战船,连夜赶到常州府,与府衙的差役们汇合。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济公、顾国章、陆忠,带着雷鸣、陈亮两个徒弟,还有李俊的五十个水性兵丁,二百快手,一千水兵,一共一千二百多人,浩浩荡荡地登上战船,直奔牛头峰而去。
这二十只战船,十只大的,十只小的,大船上装着激筒、弓箭、刀枪,还有加固的船底,小船上都是水性好的兵丁,负责掩护大船,偷袭贼船。济公和顾国章、陆忠坐在中军大船上,雷鸣、陈亮站在船头,手持单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船行到中午时分,远远就看到了牛头峰。这牛头峰果然险峻,山峰陡峭,如同一只牛头,矗立在河边,山下就是慈云观的水寨,水寨里停着十几只贼船,船上插着黑旗,上面画着骷髅头,看着就阴森恐怖。
刚靠近牛头峰附近,就听“咚!咚!咚!”三声炮响,金鼓大作,贼人的战船一字排开,挡在了前面,足足有十五只战船,船上站满了贼兵,一个个手持刀枪,张弓搭箭,气势汹汹。
为首的两只战船上,站着两个头目。左边船上的是个黑脸大汉,身高八尺,光着膀子,浑身刺青,手里拿着一对板斧,正是镇南方五方太岁孙奎;右边船上的是个黄脸汉子,身材瘦小,手里拿着一把锤钻,正是净江太岁周殿明,也就是杀害杨忠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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