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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传董士元欺圣僧,孔烈女投古井(三)(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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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天一早,济颠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从桌子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对董士元说:“哎呀,睡得真舒坦!你家的酒不错,菜也不错。”董士元赶紧凑过来说:“圣僧满意就好!不知我家里的邪祟,什么时候能除啊?”济颠摸了摸下巴,说:“邪祟我已经暂时压住了,你儿子能说话了,你三姨太也不闹了吧?”董士元赶紧点头:“是是是!我儿子能下地走路了,三姨太也清醒了!多谢圣僧!”济颠说:“不过这只是暂时的,要想根治,永绝后患,还得办场法事,把那些冤魂彻底送走。这样吧,明天正午,在村东头的老槐树下,摆上三张八仙桌,供上猪牛羊三牲祭品,再准备些香烛纸钱。我当着全村人的面做法,请神驱邪,把那些冤魂送走,以后你家就太平了。”董士元一听,心里乐开了花,当着全村人的面做法,那多有面子!到时候乡亲们都会说他董士元请来了活罗汉,以后他在村里的威望就更高了!他赶紧答应:“好!好!我这就去准备!保证把东西备得妥妥当当的!”董士元心里打着如意算盘:等你做完法事,乡亲们都知道你帮我除了邪祟,我就站出来说你是骗子,说你收了我好多银子,却没把邪祟除根,到时候乡亲们肯定信我不信你这个疯和尚!我再喊几个打手,把你赶出去,让你颜面扫地!他哪里知道,济颠这是故意要在全村人面前揭穿他的真面目,让他身败名裂,让乡亲们都

当天下午,董士元看着儿子在院子里跑跳,三姨太也规规矩矩地绣着花,心里那点对济公的忌惮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对孔玉娘的邪火。他坐在堂屋太师椅上,摩挲着手上的翡翠扳指,那扳指绿得发贼,映着他一双三角眼,满是淫邪。原来早上济公说要在老槐树下做法时,他一眼瞥见人群里的孔玉娘,姑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裙,手里扶着颤巍巍的母亲,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那模样比院子里新开的牡丹还娇俏。董士元的心思立马活络起来:之前怕济公坏事儿,不敢对孔家动手,如今济公要当众给自个儿“除祟”,正是他立威的时候,拿下孔玉娘岂不是手到擒来?他把管家董忠叫到跟前,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满是狠戾:“孔秀才那闺女,我惦记三年了,以前有老秀才挡着,如今他坟头草都长半尺高了,该收网了。你去孔家,跟那老婆子说清楚——要么让孔玉娘乖乖过来给我当四姨太,我保她们母女后半辈子有吃有穿;要么,就说她十年前借了我十两银子当彩礼,至今连本带利欠三十两,我这就去官府递状子,把那老婆子抓进大牢里蹲几年!”董忠跟着他十几年,最懂他的阴狠,赶紧弓着腰应承:“员外放心,小的这就去,保准把话传到,让她们母女不敢不答应!”说着就揣了个空银子袋——故意装成要账的样子,往孔家去了。孔家住在村西头的小胡同里,三间土坯房,院墙是用碎石头垒的,院里种着棵老枣树,叶子都快落光了。张氏正坐在屋檐下纳鞋底,给孔玉娘做冬天的棉鞋,见董忠穿着体面的绸缎衣裳进了院,心里先咯噔一下,赶紧起身招呼:“董管家,稀客啊,快进屋喝碗水?”董忠连正眼都没看她,往门槛上一靠,抖了抖袖子,掏出那个空银子袋晃了晃:“张老婆子,明人不说暗话,我家员外看上你家玉娘了,要娶她做四姨太。这是天大的福气,多少人家求都求不来!”张氏脸一沉:“管家说笑了,我家玉娘还小,不打算嫁人。”董忠立马变了脸,冷笑一声:“小?十八了,早到了嫁人的年纪!我家员外说了,给你们两条路选:要么三天后抬花轿来接人;要么,就认了十年前借的十两银子,连本带利三十两,拿不出来,就跟我去官府走一趟,大牢的滋味,想必你也想尝尝吧?”张氏手里的针线“啪嗒”掉在地上,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我们家什么时候借过银子?你这是凭空诬陷,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董忠嗤笑一声:“欺负你们又怎么样?欠不欠钱,我家员外说了算!三天后给答复,不然有你们好受的!”说完甩着袖子就走,故意踩断了院门口那棵刚冒芽的狗尾巴草。

张氏跌坐在台阶上,哭了半天才缓过劲来,颤巍巍地捡起针线,进了屋。孔玉娘正坐在窗边绣荷花,那荷花绣得栩栩如生,针脚细密,是要拿去镇上卖了换米的。见母亲哭红了眼睛,她赶紧放下针线迎上去:“娘,怎么了?是不是董家来人了?”张氏一把抓住女儿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玉娘啊,董士元那老东西,要娶你做四姨太,还说不答应就告我欠他银子,要抓我坐牢啊!”孔玉娘手里的绣绷“哐当”砸在桌子上,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煞白,嘴唇都咬出了血印:“董士元这个衣冠禽兽!我爹生前最瞧不上他这种为富不仁的东西,当年他来提亲,我爹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说他‘铜臭熏天,心比炭黑’,他这是记恨在心,如今趁我爹不在了来欺负咱们!我就是一头撞死,也不会嫁给他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张氏拉着女儿的手,哭得更凶了:“娘知道你性子烈,可咱们孤儿寡母的,他有钱有势,还有打手,咱们怎么斗得过他啊?这可怎么办啊!”孔玉娘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她沉思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娘,我听说灵隐寺的济颠和尚在董家呢!街坊们都说他是活罗汉,专管人间不平事,连净慈寺的大火都是他吹仙气浇灭的。明天他要在村东头老槐树下做法,咱们去求他,他肯定能帮咱们!”张氏半信半疑:“可那和尚看着疯疯癫癫的,整天吃烧鸡喝老酒,真能管用吗?”孔玉娘坚定地点点头:“娘,事到如今,只能试试了!好歹他是圣僧,总不会看着董士元胡作非为!”

第二天正午,日头挂在头顶,晒得人头皮发麻,可村东头的老槐树下却挤满了人,比赶庙会还热闹。这老槐树有上百年了,树干粗得要三个壮汉才能抱过来,枝繁叶茂的,像一把巨大的绿伞,把太阳挡得严严实实。三张八仙桌摆得整整齐齐,擦得锃亮,上面供着猪牛羊三牲,猪是刚杀的,还冒着热气;羊头朝东,羊角上系着红绸;牛腿油光锃亮,旁边摆着香烛纸钱,烟雾袅袅。董士元穿着件新做的绫罗绸缎,站在桌子旁边,背着手,仰着头,接受着乡亲们的“恭维”——有人说“董员外真是心善,请圣僧来给全村除祟”,有人说“董员外家大业大,就是有本事”,他听得眉开眼笑,时不时点头回应,心里却盘算着:等济公做完法事,就说他法术不灵,昨晚家里又听见怪响,再喊几个打手把他赶出去,到时候乡亲们肯定信我这个“受害者”,不信他这个疯和尚!正琢磨着,就见济公摇摇晃晃地来了,还是那身油光锃亮的破袈裟,露着两条黑腿,趿拉着破草鞋,手里拿着个破蒲扇,老远就喊:“好香啊!这猪肘子炖得够烂乎!”他走到桌子前,也不管众人诧异的目光,伸手就抓起一个白面馒头,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又拿起一块酱牛肉,啃得满嘴流油,油顺着嘴角往下滴,滴在破袈裟上,他也毫不在意,还咂着嘴念叨:“好吃好吃,比灵隐寺的素斋强多了!方丈天天让我吃青菜豆腐,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围观的人都笑了,有人捂着嘴说:“这和尚果然疯疯癫癫的,一点规矩都没有!”有人说:“别瞧他疯,本事大着呢!”董士元在旁边假笑着附和:“圣僧随便吃,不够再让厨房做!”心里却骂:饿死鬼托生的,等会儿有你好受的!

济公吃了足足半只鸡、三个馒头、一斤酱牛肉,又抱起酒坛灌了几口老酒,打了个饱嗝,酒气混着肉香飘了老远。他抹了抹嘴,把蒲扇往腰上一插,突然脸色一沉,“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声音洪亮得像打雷:“别笑了!都给我闭嘴!”围观的人吓了一跳,瞬间安静下来,连苍蝇飞的声音都能听见。济公指着董士元,眼睛瞪得溜圆,破蒲扇指着他的鼻子:“董剥皮!你以为装穷骗我来,再让我给你做场法事,你就能洗白自己了?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你捡元宝发家,逼死周老汉,卖了人家闺女,害死瓦匠李三、货郎王二,桩桩件件,你敢说没有?”董士元脸“唰”地一下就青了,指着济公吼道:“你这疯和尚,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做过这些事?你血口喷人!”他心里慌得不行,可还是强装镇定,对着众人喊:“乡亲们,这疯和尚吃了我的喝了我的,还诬陷我,大家可别信他!”

济公冷笑一声,从破袈裟里掏出个油乎乎的破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半块元宝,元宝上刻着个小小的“周”字,虽然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来。“这是周老汉当年给儿子攒的聘礼,藏在床底下的砖缝里,你逼他还债的时候,把这元宝抢了去,还把他推倒在地,让他磕了三个响头,你忘了?”他又掏出一件小巧的绣花鞋,鞋面上绣着一朵小兰花,针脚细密,只是有些磨损了,“这是周老汉闺女被你卖到窑子时,掉在你家门槛上的,你家丫鬟捡了给你,你嫌晦气,扔在柴房里,是我昨天去柴房找柴火时捡的,你也忘了?”董士元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指着济公说不出话来:“你……你……”围观的乡亲们一看这两样东西,瞬间炸了锅!周老汉的邻居王大爷挤进来说:“没错!老汉当年确实说过,给儿子攒了块元宝当聘礼!”周老汉的侄子喊道:“我堂妹最会绣兰花,这鞋就是她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指着董士元骂:“原来周老汉是被你逼死的!”“董剥皮真不是东西,亏我们还喊你大善人!”“这种恶人就该遭天谴!”董士元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孔玉娘扶着母亲张氏,挤了进来,母女俩“扑通”一声跪在济公面前,哭得撕心裂肺:“圣僧救命啊!”济公赶紧上前扶起她们,问道:“姑娘,慢慢说,怎么回事?”张氏擦着眼泪,哽咽着说:“圣僧,董士元逼我女儿嫁给他做四姨太,还说不答应就诬陷我欠他银子,要抓我进大牢!我们孤儿寡母的,实在没办法了,求圣僧救救我们!”孔玉娘也含泪说:“圣僧,我爹生前最看不起董士元的为人,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这种恶人!”济公一听,气得吹胡子瞪眼,转身指着董士元:“你这老东西,刚说完你逼死周老汉、卖人闺女,转眼就来逼良为娼,真是无可救药!我看你不是家里闹邪祟,是你心里的邪祟太多,快要溢出来了!”董士元被骂得急了眼,也顾不上装好人了,对着后院喊:“来人啊!把这疯和尚赶出去!再把这母女俩抓起来!”话音刚落,就从董家后院跑出十几个打手,个个五大三粗,手里拿着棍子、扁担,凶神恶煞地朝济公扑过来,嘴里喊着:“疯和尚,敢污蔑我家员外,找死!”

围观的乡亲们吓得赶紧往后退,有人喊:“圣僧快跑啊!”济公却一点不慌,慢悠悠地从破袈裟里掏出一把沙子,对着天上一撒,嘴里念着:“嘛咪嘛咪哄!”就见那些沙子瞬间变成了无数只马蜂,黑沉沉的一片,“嗡嗡”地朝打手们飞去。马蜂专叮人的脸和手,打手们被蛰得抱头鼠窜,哭爹喊娘:“哎哟!我的脸!”“疼死我了!这马蜂怎么这么毒!”有个打手想绕到济公身后偷袭,刚举起棍子,就被马蜂蛰了眼皮,疼得他扔掉棍子,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董士元一看不好,转身就想跑,嘴里喊着:“快救我!快救我!”济公拿起破蒲扇,轻轻一摇,董士元就像被定住了一样,脚底下像生了根,动也动不了,只能原地打转,急得满头大汗。济公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脸,说:“你不是想除邪祟吗?我让你看看邪祟是什么样!”他往董士元脸上吹了口气,董士元突然浑身一颤,声音变得尖声尖气的,正是周老汉的声音:“董士元!你逼死我,还卖我闺女,我在地下都不得安宁!我要你偿命!我要你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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