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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传马家湖防贼寇(五)(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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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马老员外的七十大寿。这天马家宅院张灯结彩,红彤彤的灯笼挂了满院子,从门口一直挂到后院,连石狮子的脖子上都系了红绸子。前门后院一共摆了六十桌酒席,桌子上摆满了鸡鸭鱼肉、山珍海味,有烤全羊、红烧鱼、炖肘子,还有马家酒坊酿的米酒,香味飘出半条街。周边的乡绅富户、亲朋好友都来贺寿,送礼的队伍排了半条街,有送字画的,有送绸缎的,还有送金银珠宝的,管家带着几个伙计忙着登记贺礼,账本都写满了两本。

柳三变一边说,一边用眼睛瞟着正堂里的马老员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气。花弄影也走上前,娇滴滴地说:三少爷,我们还给老员外准备了个小礼物,是我亲手绣的寿桃,祝您家老员外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个绣着寿桃的荷包,递了过去。

没过多久,那伙耍杂耍的就来了。为首的是个瘦高个,穿着件灰色粗布褂子,留着两撇八字胡,下巴上还有颗黑痣,手里摇着个拨浪鼓,走路轻飘飘的,脚下没一点声音,正是翻江鼠柳三变。他身后跟着四个徒弟:锦毛鼠花弄影穿得花枝招展,一身粉色绸缎衣裳,头上插着两朵大红花,手里拿着个绣花手帕,时不时跟周围的人抛个媚眼,引得几个年轻伙计直看;飞天鼠李四和钻山鼠胡三都是短打扮,腰里缠着宽腰带,腰带里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短刀和迷烟;彻地鼠王五穿着件黑色小褂,蹲在花弄影肩膀上,手里拿着个小弹弓,东张西望的,眼神里全是警惕。

柳三变凑到马德彪跟前,脸上堆着笑,拱手说道:三少爷,恭喜恭喜啊!马老员外七十大寿,真是可喜可贺,福寿安康啊!我们哥几个是在湖边耍杂耍的,承蒙马老员外关照,让我们在村里借住,今天特意来给老员外贺寿。我们也没什么贵重礼物,晚上给老员外耍场压轴戏,吞火吐剑、胸口碎大石,保证让老员外和各位客官开眼界!

金奎此时正装作给客人倒酒的伙计,穿着件灰色短褂,脸上抹了点锅灰,看着像个普通的下人。他端着酒壶,在院子里转来转去,把柳三变几个人的举动都看在眼里。当他看到李四绕到后院时,心里就明白了,这是在探路。金奎悄悄给房梁上的护院使了个眼色,房梁上的护院早就藏好了,听见瓦片响了一下,就知道金奎在示警,赶紧握紧了手里的刀,眼睛死死盯着柳三变那桌人。

马德彪强装镇定,也拱手笑道:多谢多谢,几位客气了!快里面请,好酒好菜都备好了,专门给几位留了靠前的桌子,看寿戏方便!他接过荷包,随手递给旁边的管家,心里却在嘀咕:还压轴戏,我看是送死戏!等会儿就让你们知道马家装的不是吃素的!

柳三变几个人大大方方地进了院子,找了个靠近正堂的桌子坐下。花弄影喊来伙计,点了一桌子菜,还要了两坛白酒,几个人一边喝酒一边四处张望,眼神时不时就瞟向马老员外的卧室和后院的银窖方向,那模样跟巡视自己家似的,毫不掩饰。李四还假装去茅房,绕到后院转了一圈,回来之后跟柳三变使了个眼色,柳三变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天渐渐黑了下来。院子里的灯笼都点亮了,红彤彤的一片,照得每个人脸上都红彤彤的。戏班子也开始唱戏了,唱的是《八仙庆寿》,锣鼓声、唱腔声混在一起,热闹非凡。马老员外站起身,端着个酒杯,清了清嗓子说:各位乡亲,各位朋友,多谢大家千里迢迢来给我这老头子贺寿,我马某人感激不尽!我敬大家一杯,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说完就仰起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众人纷纷站起身回敬,老员外福寿安康的喊声此起彼伏,场面一时热闹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突然刮起一阵阴风,风裹着沙尘吹进院子,吹得院子里的灯笼哗啦哗啦作响,有几个灯笼被风吹得晃来晃去,烛火摇曳,把人影拉得老长。更吓人的是,有两个灯笼直接

客人吓得尖叫起来,纷纷抱头鼠窜,场面顿时乱作一团。马德彪赶紧护着马老员外往后退,嘴里大喊:护院何在!

这时候,金奎大喝一声:都别慌!按计划来!话音刚落,房梁上的护院们就跳了下来,手里拿着刀,直奔那三个男徒弟而去;后院的护院也冲了出来,守住各个路口;埋伏在卧室周围的护院则把马老员外和家眷护进了卧室,关紧了房门。

柳三变没想到马家早有防备,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就这点本事,也敢跟我斗?说着就施展轻功,踩着桌子往卧室冲去,他的目标是马老员外,只要绑了老员外,不愁马家不拿钱赎人。

金奎早就盯着他了,一看他要冲,赶紧迎了上去,手里的杀猪刀一挥,就朝着柳三变的脚踝砍去。柳三变吓了一跳,赶紧在空中翻身躲开,心里嘀咕:这汉子怎么知道我下盘不稳?他哪里知道,这是济公早就交代好的。

这边花弄影的迷烟弹虽然厉害,但护院们都早有准备,纷纷掏出湿毛巾捂住口鼻,一点事都没有。花弄影见迷烟不管用,就朝着一个护院扑过去,伸手就要点护院的手腕。那护院记得金奎的交代,赶紧往后一躲,反手就是一刀砍向她的胳膊。花弄影没想到这护院反应这么快,赶紧缩回手,袖子被刀划了个大口子,露出了里面的暗器。

再看那三个男徒弟,也被护院们缠住了。他们虽然武功不错,但护院们人多,而且个个都盯着他们的脚踝砍,没一会儿,就有一个徒弟被砍中了脚踝,一声摔倒在地,疼得直叫唤。另外两个徒弟见状,心里发慌,招式也乱了,没一会儿也被护院们制服了。

柳三变跟金奎斗了足有二十个回合,额头上的冷汗顺着八字胡往下滴,浸湿了胸前的粗布褂子。他本以为金奎不过是个靠蛮力吃饭的护院,哪曾想这杀猪刀在对方手里竟如臂使指,劈砍刺挑全奔着自己下盘招呼——那可是他轻功的根基所在。每一次刀光袭来,都逼得他不得不收势躲闪,原本飘逸的身法渐渐变得滞涩。柳三变心里暗叫不好:再这么耗下去,别说绑票劫财,能不能全身而退都难!他眼角余光瞥见院外湖边的芦苇荡在夜色里泛着微光,顿时有了计较。只见他突然虚晃一刀,刀刃朝着金奎面门削去,趁金奎仰头避让的瞬间,脚下猛地发力,像只受惊的兔子般朝着院外狂奔,嘴里还不忘喊:“撤!”他盘算着只要冲到湖边,凭着自己“水上踩芦”的绝技,定能甩脱追兵。金奎哪会让他得逞,大喝一声:“想跑?没门!”脚下大步流星追了上去,手里的杀猪刀在灯笼光下划出一道寒光,“今天就让你尝尝赛专诸的厉害!”

柳三变拼尽全力奔逃,脚下的布鞋踩过石板路溅起细碎的尘土,身后金奎的脚步声如擂鼓般紧追不舍。眨眼间就冲到了马家湖岸边,晚风卷着湖水的腥气扑面而来,岸边的芦苇被吹得“沙沙”作响。他回头瞥了一眼,见金奎离自己只有丈许远,当即深吸一口气,脚尖在岸边的青石板上一点,身形如纸鸢般朝着水面飘去——这便是他赖以成名的“踏波轻功”,寻常人别说在水上行走,便是看都看不透其中诀窍。可就在他脚掌即将触及水面的刹那,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斜上方传来:“柳三变,急着走啥?我这酒刚温好,还没跟你对饮三盅呢!”

柳三变浑身一僵,硬生生收住轻功落在岸边湿滑的泥地上,差点摔个趔趄。他顺着声音抬头望去,只见湖边那棵歪脖子柳树上,济公正斜倚在粗壮的枝桠上,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袈裟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怀里抱着个油光锃亮的酒葫芦,正慢悠悠地往嘴里倒酒,酒液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上,他也不在意,抬手用袖子一抹,活像个醉醺醺的乞丐。可柳三变看清来人后,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不由自主地打颤——他在江湖上混了十几年,早就听过“济公活佛”的威名,知道这和尚看似疯癫,实则神通广大,多少江洋大盗栽在他手里。他哪还敢有半分嚣张,转身就想往芦苇荡里钻,嘴里喃喃道:“倒霉!怎么碰上这尊活菩萨!”

可他刚转过身,后颈就传来一阵风响。金奎借着这片刻耽搁,已然追了上来,他瞅准时机,一脚狠狠踹在柳三变的膝盖弯处——这正是济公信里交代的“专打弱点”。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柳三变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疼得他冷汗直流,嘴里发出一声痛呼。金奎趁机上前,左手死死按住他的后颈,右手将寒光闪闪的杀猪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刀刃贴在皮肤的凉意让柳三变瞬间瘫软。此时院方向也传来了动静,几个护院押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花弄影、李四等人走了过来:“金大哥,都拿下了!这女的还想甩迷烟,被我们用湿毛巾捂了口鼻!”只见花弄影头发散乱,原本花枝招展的衣裳被划开了几道口子,脸上满是不甘;“钻山鼠”胡三抱着被砍伤的脚踝,疼得龇牙咧嘴;连那最小的“彻地鼠”王五,也被护院攥着后领,手里的弹弓早就被夺了去。五个贼人个个垂头丧气,哪里还有刚才动手时的嚣张气焰。

院外的动静惊动了院内的宾客,起初大家还惊魂未定,见贼人被悉数制服,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乡绅们纷纷围拢过来,指着被捆的贼人啧啧称奇:“多亏了金头领啊!不然咱们今天都得遭殃!”“这身手,不愧是赛专诸!”马老员外在家人的搀扶下从卧室出来,他刚被护院护着躲进密室时还心有余悸,此刻见柳三变等人被按在地上,连忙走上前,紧紧握住金奎的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金兄弟,大恩不言谢!要是没有你,我们马家今天怕是要家破人亡啊!你真是我们马家的救命恩人!”

金奎赶紧抽出手,恭恭敬敬地对马老员外作了个揖,语气诚恳:“老员外言重了。我能制服贼人,全靠济师父的神机妙算。是师父提前识破了这伙人的身份,还写下计策教我们防备,连他们下盘不稳的弱点都交代得一清二楚。”说着,他抬手指了指歪脖子柳树上的济公,“真正的功臣是师父!”马老员外顺着金奎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济公还在树上悠哉地喝酒,连忙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寿衣,快步走到树下,恭恭敬敬地作了个长揖:“济师父,多谢您的救命之恩!您真是活神仙下凡啊!马家上下,永世不忘您的大恩!”

济公“哈哈”一笑,身子一轻,从数丈高的柳树上轻飘飘地跳了下来,落地时连灰尘都没溅起。他拍了拍身上的树叶和草屑,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说道:“老员外客气啥!我跟你们马家可是有老交情了——当年你家老三偷鸡,还是我帮他打掩护呢!再说了,前阵子我还吃了你家送的酱肘子,味道绝了!帮你们办点事,那不是应该的嘛!”他走到柳三变跟前,用酒葫芦戳了戳对方的脑袋,“这小子也真是不长眼,敢动马家的主意。对了,老员外,这伙人可别私自处置,连夜送临安府交给赵知府。那老小子最近正愁没政绩呢,送这么大个功劳过去,他保准得请我喝顿好酒!”

马德彪早已心服口服,连忙应声:“师父说得是!我这就安排人,用铁链把他们捆结实了,连夜送临安府!”他当即叫来几个得力的护院,找来了粗重的铁链,将柳三变等人一个个捆得像粽子似的,连嘴巴都用布条塞住,防止他们乱喊。护院们推着贼人上了马车,马德彪亲自带队,赶着马车连夜往临安府赶去。赵知府听说抓住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翻江鼠”柳三变,还连带擒住了“五鼠”余党,顿时喜出望外,亲自到大门口迎接。他握着马德彪的手连连称赞,当即表示要上奏朝廷为马家请功,还特意备了一桌丰盛的酒席,拉着随后赶来的济公喝到半夜,两人勾肩搭背,嘴里还念叨着“好酒”“好功”。

第二天一早,马家湖击退江洋大盗的消息就传遍了十里八乡。乡亲们纷纷来到马家道贺,一个个围着金奎称赞不已:“金头领真是神勇!一刀就制服了大盗!”“赛专诸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马老员外更是喜不自胜,当即宣布给金奎涨三倍工钱,还把自己最疼爱的侄女许配给了他——那姑娘知书达理,模样也清秀,金奎听了感动得热泪盈眶,当场就给马老员外磕了三个响头。成亲那天,马家大摆宴席,比马老员外的寿宴还要热闹。济公自然也来了,他穿着那件补丁袈裟,抱着酒葫芦坐在首席,喝得酩酊大醉。酒到酣处,他站起身,拍着桌子唱了段跑调的小调:“马家湖上好风光,芦苇荡里藏贼赃。金奎刀法真正强,一刀劈得贼心慌。娶个媳妇美洋洋,来年生个胖儿郎!”引得满座宾客哈哈大笑,场面热闹非凡。

列位看官,这故事讲到这儿,也就告一段落了。您瞧瞧这桩事:济公长老看似疯疯癫癫,整日里酒不离手,可关键时候却眼明心亮,早早就识破了贼人诡计,一纸书信就定下破敌良策;金奎看似只是个普通的护院头领,平日里沉默寡言,可真到了危急关头,却能凭着一身好武艺和过人胆识,将江洋大盗一网打尽。这可不就是应了那句老话——“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嘛!再看那“翻江鼠”柳三变,自以为聪明绝顶,扮成杂耍艺人踩点,想着趁寿宴混乱动手,到头来却落得个束手就擒的下场。这也正应了那句天理循环的话:“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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