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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传之凌霄斗法马家湖(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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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高未必坐莲台,僧疯也能降祸灾。一把破扇遮日月,半壶浊酒定尘埃。凌霄观里施邪术,马家湖中寄信来。莫道人间多诡谲,活佛一笑解千霾。”

这诗说得便是咱们今天要讲的两段热闹事:僧道斗法凌霄观,弟兄送信马家湖。列位您可记好了,这济公活佛向来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表面上疯疯癫癫、邋里邋遢,实则身怀绝技、心如明镜,专管那人间的不平事,专治那作恶的奸邪徒。上回书咱们说到,济公在杭州灵隐寺那叫一个自在,早上刚啃了三斤酱肘子,肥得流油的那种,又灌了两壶上等的烧刀子,醉得脚步都打晃。监寺的广亮和尚在一旁看得直皱眉,这广亮啊,向来是爱干净、讲规矩,见济公把油渍蹭得僧袍上到处都是,嘴里还哼着荤段子,气得腮帮子都鼓了,指着济公的鼻子骂:“济颠!你这疯和尚,整日里酒肉不离口,疯话连篇,哪有半点出家人的样子!我这就去禀明方丈,把你逐出门墙,省得你在寺里败坏门风!”济公呢,连理都没理他,只顾着舔手指头上的肉香。可没等广亮转身往方丈院走,灵隐寺的山门外就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声响,那哭声悲切,把寺里上香的善男信女都给惊动了,一个个探着脑袋往外瞅。只见一伙人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穿着一身亮堂的绸缎衣裳,料子是上好的杭绸,一看就是家境殷实的主儿,可这会儿却哭得老泪纵横,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身后跟着四五个家丁,也都是面带惊慌,手里还提着个空食盒,像是刚受了欺负。

济公正啃着最后一块肘子骨头,那骨头缝里的肉都被他啃得干干净净,油顺着手指头往下滴,滴在地上都能积起一小滩。听见这哭声,他眯着那双醉眼,慢悠悠地抬起头往外瞅。见那老汉哭得撕心裂肺,济公把骨头一扔,骨头“嗒”地一声砸在地上,惊得旁边一只麻雀扑棱棱飞了。他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把油渍抹得脸颊上都是,然后晃悠着就迎上去了,一边走一边嘟囔:“哎哎哎,别哭了别哭了!我说你这老汉,多大年纪了还哭哭啼啼的,不怕让人笑话?这灵隐寺是烧香拜佛的清净地方,不是哭丧的棚子,你再这么哭,把佛祖哭烦了,回头给你家降点灾,比如丢头驴、跑只鸡啥的,你更受不了!”

那老汉一听这话,哭声猛地一顿,非但不哭了,反而眼睛一亮,像是在黑暗里见了明灯似的。他早就听说灵隐寺有个疯和尚,看似疯癫实则是活佛转世,专管民间的不平事,救人于水火之中。再看眼前这和尚,破僧袍、烂草鞋,手里摇着一把掉了扇骨的破扇子,脸上还沾着油渍,跟传说中的济颠活佛一模一样!老汉也顾不上地上脏,“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紧接着“咚咚咚”地磕起头来,额头都磕出了红印子,嘴里喊着:“活佛饶命!活佛救命啊!小老儿是余杭县的张万财,在县城里开了家绸缎庄,也算有点家当。可我那独生子,宝贝疙瘩张小宝,被城北凌霄观的道士给扣下了,求活佛发发慈悲,救救我儿啊!要是我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张家可就断了香火了!”

济公歪着脑袋,用破扇子的扇柄轻轻戳了戳张万财的脑袋,跟逗小孩似的:“起来起来,地上凉,你这老骨头经不住磕,再磕出脑震荡来,我可不管治,我这破扇子只驱邪不治病。凌霄观?是不是城北那座破道观,墙都塌了半边,门口石狮子缺了条腿,观主叫玄机子的那个?”张万财连忙点头:“对对对,就是那座道观,就是玄机子那老道!”济公一拍大腿:“嗨!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老杂毛!那老道我可熟了,前年偷了隔壁王寡妇家刚下蛋的老母鸡,还跟人家说是什么‘金鸡报晓术’,要借鸡修炼,结果转头就把鸡炖了下酒,香味飘了二里地。我当时就想拎着他的耳朵把他揪到王寡妇跟前认错,结果那天喝多了,趴在墙根睡着了,醒来这事儿就给忘了。”

周围的香客一听,都捂着嘴乐了,这济颠活佛说话就是这么有意思,连老道偷鸡的事儿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张万财也顾不上尴尬,连忙往前凑了凑,急着说:“活佛说得没错,就是那玄机子!前几日我儿张小宝去城外西山打猎,那孩子年纪轻,爱逞强,追一只野兔子追到了凌霄观附近。结果被玄机子那老道拦下了,说我儿身上有‘煞气相’,要是不留在观中做法事驱煞,不出三日就会有性命之忧。我儿年轻气盛,不肯信他,跟他争辩了几句,结果就被观里的道士给扣下了,这一留就是三天啊!昨日我让家丁提着食盒去给我儿送点吃的,结果刚到观门口,就被两个小道士给打了出来,食盒都给摔碎了!那小道士还放话说,我儿已经‘入了道’,自愿拜玄机子为师,要潜心修道,让我再别去打扰,不然就别怪他们不客气!我这心里着急啊,昨晚偷偷绕到观后墙,踩着梯子往里瞅,就见三清殿里,我儿被绑在柱子上,脸色惨白,嘴唇都干得起皮了,眼神空洞洞的,跟丢了魂似的!活佛,您可得救救他啊!”

济公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一股酒气混着肉香飘了出来:“哦?这老道挺有能耐啊,还能强拉徒弟,比灵隐寺收和尚都积极。走,带我去瞅瞅,我倒要看看这老杂毛有多大本事。要是他真有能耐,能教出个呼风唤雨的徒弟,我回头就把灵隐寺的香火都给他引过去,让广亮那老小子喝西北风去;要是他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胡来,我就让他知道知道,疯和尚的破扇子不是吃素的,扇得他连亲妈都认不出来!”说着就伸手拽着张万财的胳膊往外走,张万财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连忙跟上。临走前,济公还不忘回头跟寺门口卖包子的李掌柜喊:“李掌柜,给我留两笼肉包子,要肥瘦相间的,多放酱油!等我回来给你钱,一分都不少!”李掌柜翻了个白眼,手里的包子褶都捏歪了:“济活佛,您都欠我五十个包子钱了!上回说给,结果掏出来的是半块啃剩的骨头,您这是打算用骨头抵账啊?”济公嘿嘿一笑:“放心,这次准给,张老财有的是钱!”说着就拽着张万财一溜烟地跑了。

一行人出了杭州城,往城北凌霄观走去。这一路走得挺快,张万财心里着急儿子,脚下跟生了风似的,济公在一旁慢悠悠地晃着,时不时还停下来摘朵野花闻闻,气得张万财直跺脚。没多大功夫,就到了凌霄观。这凌霄观确实是座破道观,院墙塌了大半,露出里面的黄土,墙上还爬着些野草,门口的石狮子缺了一条前腿,脑袋上还裂了道缝,像是被雷劈过似的。观门是两扇掉漆的木门,上面的“凌霄观”三个字,“霄”字的宝盖头掉了一半,只剩下“雨”字门匾乐了,笑得前仰后合:“张老财,你看这道观,连名字都不全,指定不是什么正经地方。这老道也是,就不能找个木匠补补?抠搜的,比广亮和尚还小气,广亮至少还舍得给佛像刷层漆呢!”

刚到门口,就从观里出来两个小道士,都是二十来岁的年纪,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道袍的袖口都磨破了,露着里面的粗布内衣。两人手里拿着拂尘,却不知道好好打理,拂尘上的毛都打结了,跟鸡窝似的。他们仰着下巴,装模作样地喝问:“哪来的野和尚,穿得破破烂烂的,也敢在凌霄观门口喧哗?赶紧滚,别耽误我们师父修行!”济公把破扇子一摇,扇面上的破布晃悠着,慢悠悠地说:“阿弥陀佛,出家人慈悲为怀,你们这两个小娃娃,说话怎么这么冲?贫僧是灵隐寺的济颠,路过此地,闻着你们观里有股子邪气,哦不,是香气,想找你家师父玄机子聊聊天,顺便蹭碗茶喝,要是有斋饭就更好了,贫僧还没吃饱呢。”

那两个小道士一听“济颠”俩字,脸色顿时就变了,跟见了猫的老鼠似的,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拂尘都差点掉在地上。他们早就在师父玄机子嘴里听过这个疯和尚的名声,说这济颠神通广大,专跟旁门左道作对,前阵子还收拾了黑风山的妖怪,本事大得很。两人不敢怠慢,但又怕师父怪罪,只好硬着头皮梗着脖子说:“我家师父正在后殿打坐修炼,冲击大道呢,不见外人!你这和尚疯疯癫癫的,满身酒气,一看就不是正经出家人,快走吧,别耽误我师父修行,不然我们对你不客气!”说这话的时候,他们的声音都在发抖,脚底下还往后挪了挪。

济公嘿嘿一笑,突然提高嗓门,声音跟敲锣似的:“玄机子!你别躲在里面装死!前年偷王寡妇鸡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打坐?抱着鸡啃得比谁都香!现在抢人家儿子当徒弟,怎么不见你修炼?我看你是修炼走火入魔,良心都被狗吃了!再不开门,我就把你观里的三清像搬出来扔到湖里去,让你连烧香的地方都没有!顺便再把你偷鸡的事儿吆喝出去,让全余杭县的人都知道你这假道士的真面目!”

这话刚说完,观门“吱呀”一声就开了,门轴因为太久没上油,发出刺耳的声响。一个身穿紫道袍、头戴紫金冠的老道走了出来,这道袍料子倒是不错,紫缎子的,上面还绣着八卦图,就是浆洗得太硬,看着跟铁皮似的。老道五十多岁年纪,面色红润得过分,像是抹了胭脂,留着三缕长须,黑得发亮,一看就是染的。他背着手,昂首挺胸,看着仙风道骨的,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丝阴鸷,滴溜溜地转,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正是凌霄观观主玄机子。玄机子上下打量了济公一番,见他穿得破破烂烂,满脸油渍,嘴角还沾着点肘子皮,不由得皱了皱眉,皮笑肉不笑地说:“济颠和尚,久仰大名。老道在此清修,与世无争,与你灵隐寺更是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何要在此胡言乱语,败坏我凌霄观的名声?要是传出去,让老道颜面何在?”

“胡言乱语?”济公把破扇子往腰里一插,双手叉腰,跟个泼妇似的:“我问你,张万财的儿子张小宝是不是在你观里?你说人家有煞气相,我看你这道观里的邪气比城隍庙的鬼都重!赶紧把人放了,不然我让你这破道观变成老鼠窝,让老鼠把你那宝贝紫金冠都啃了!”玄机子脸色一沉,阴恻恻地说:“济颠,休得放肆!张小宝确实在我观中,但他是自愿拜我为师,潜心修道,将来要继承我这一身本事,与旁人无关。你一个疯和尚,不在灵隐寺好好念经,跑到我这里多管闲事,是不是活腻歪了?”

张万财连忙上前一步,对着玄机子作揖:“玄机子道长,我儿从小娇生惯养,连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自愿拜您为师修道?您大人有大量,就把他放出来吧,我给您送十两银子当香火钱,不,二十两!要是不够,我再添!”玄机子冷笑一声,鼻子里“哼”了一声:“二十两银子?打发叫花子呢?张小宝根骨奇佳,是百年难遇的修道奇才,我要把他培养成我的衣钵传人,将来继承凌霄观,光大门楣。就你那点银子,够干什么的?你要是识相,就赶紧回去,别在这碍眼,不然等我动了怒,别说你儿子,就连你这绸缎庄都别想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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