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传钱心胜偷银遭报圣手寻踪(中)(1/1)
“不好!是小偷!”刘老实反应过来,连忙跑进屋里,打开钱柜一看,里面的蓝布包不见了,银子和铜钱全没了!他“哎呀”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地说:“这可是我藏着给老娘办丧事的钱啊!是我爹当年留下的养老钱,我舍不得花,本想给老娘办个体面的丧事,这下全没了!这可怎么办啊!”王氏也跑进屋里,看到空着的钱柜,顿时哭得瘫倒在地,嘴里喊着“造孽啊”“天杀的小偷”,声音凄厉,让人听了心里发酸。夫妻俩的哭声在夜里传开,引来了几个邻居,可大家一看这情况,也都束手无策,只能陪着叹气。
却说钱心胜翻出刘家院墙后,一路狂奔,不敢回头,直到跑到自己的破屋门口,才停下脚步,靠在门上大口喘气。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似的,额头上全是冷汗。等心跳平复下来,他赶紧关上门,插上插销,又搬了个石头抵在门后,这才放心地把怀里的布包掏出来,摆在炕上细细端详。
那银子白得晃眼,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钱心胜拿起一块银子,放在嘴里咬了咬,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确定是真银无疑,更是心花怒放。他把银子一块一块地摆开,数了数,一共十五块,足足三十两!还有三吊铜钱,每吊一百文,沉甸甸的。钱心胜笑得合不拢嘴,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自言自语道:“这块银子够我买几亩地,这块够我开个小铺子,剩下的还能娶个媳妇,哈哈,这下我钱心胜可就发达了!以后再也不用偷鸡摸狗了,我也能当回有钱人!”他越想越美,把银子和铜钱小心翼翼地放进炕洞里,用土埋好,又在上面铺了些稻草,这才放心。
他乐了半天,才感觉肚子饿得咕咕叫,刚才跑了一路,消耗了不少体力。于是他从炕洞里摸出几文铜钱,数出一百文,又从床底下找出两把一模一样的锡酒壶——这可是他的宝贝,以前就靠着这两把壶骗酒喝。他把其中一把壶灌满凉水,揣在怀里,拿着空壶和铜钱,哼着小曲就往镇上的酒铺走去。
这酒铺的掌柜是个山西人,姓王,大家都叫他老西。老西五十多岁,留着山羊胡,为人精明能干,开这酒铺已经二十年了,镇上的人都愿意来他这里喝酒。老西以前也被钱心胜用换壶的伎俩骗过几次酒喝——钱心胜先拿着空壶来打酒,趁老西不注意,把装满酒的壶换成装满凉水的壶,拿着酒就跑。所以老西早就对他有了防备,见了他就没好脸色。
钱心胜来到酒铺门口,见铺门还开着一个小洞——老西晚上怕有人抢劫,就只开个小洞卖酒,里面用一根粗木头顶着门。钱心胜敲了敲小洞,喊道:“王掌柜,打一百钱的酒!”老西探出头,眯着眼睛一看是钱心胜,顿时皱起了眉头,山羊胡都翘了起来,说道:“钱老鼠,你又来骗酒喝?上次你用凉水换我的酒,害得我被客人骂了好几天,说我卖假酒。这次不先给钱,我可不卖,你赶紧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钱心胜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百文钱,递了过去,说道:“王掌柜,瞧你说的,以前是兄弟手头紧,才出此下策,也是没办法的事。如今兄弟发了财,怎么会欠你的酒钱?你看,这可是真金白银的铜钱,一分不少。快打酒来,我还得买些下酒菜呢。”老西接过钱,放在手里掂了掂,又数了数,见是真钱,才放下心来,脸色也缓和了些。他接过钱心胜递过来的空壶,从酒缸里舀出酒,灌满了递给他,说道:“算你还有点良心,这次可别耍什么花样,不然我饶不了你。”钱心胜接过酒壶,闻了闻,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心里美滋滋的,又买了点花生、卤肉,付了钱,就高高兴兴地往回走。
钱心胜手里拎着花生、卤肉,怀里揣着酒壶,哼着小调,脚步都有些飘了。他心里盘算着:“回去先喝两盅,解解乏,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去镇上买件新衣服,再去赌场玩两把,赢点钱回来,日子就美了。”可他刚走到自己家门口,还没来得及开门,突然感觉后颈一紧,像是被一只铁钳抓住了似的,疼得他“哎呀”一声,手里的酒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酒撒了一地,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像寒冬里的寒风似的,让人不寒而栗:“钱心胜,你可知罪?”钱心胜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发抖,挣扎着回头一看,只见身后站着一个身穿夜行衣的汉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鼻梁高挺,嘴唇紧闭,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钢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正恶狠狠地盯着他。这汉子身材高大,气势逼人,光是站在那里,就让钱心胜觉得喘不过气来。
您道这汉子是谁?正是圣手白猿陈亮。这陈亮乃是济公活佛的徒弟,今年二十多岁,一身武艺高强,尤其擅长轻功和打探消息,江湖上人称“圣手猿”——说他像猿猴似的身手敏捷,又有一双巧手,能开锁、能解毒,本事大着呢。他这次来清河镇,是受济公之托,调查一桩奇案——镇上首富赵百万家的三位小姐,最近三个月接连失踪,大女儿和二女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三女儿前天也突然失踪了,赵百万急得头发都白了,悬赏千两白银寻找女儿的下落,可还是一无所获。
济公活佛在灵隐寺听说了这事儿,掐指一算,觉得事有蹊跷,料定是邪祟作怪,或是有歹人在背后捣鬼,就派陈亮先来暗探一番,摸清情况。陈亮白天在镇上打听消息,晚上就四处探查。刚才他正在镇上的小巷里观察动静,正好看到钱心胜鬼鬼祟祟地从刘老实家翻墙出来,怀里还鼓鼓囊囊的,他觉得此人形迹可疑,就一路跟了过来,正好撞见钱心胜偷了银子买酒回来,还掉了酒壶。陈亮一看就明白了,这钱心胜肯定是偷了人家的银子,心里顿时怒火中烧。
钱心胜见对方拿着刀,眼神凌厉,吓得腿都软了,差点跪倒在地,结结巴巴地说:“大…大侠饶命,我…我没干什么坏事啊,我就是…就是买了点酒喝。”陈亮冷笑一声,声音更冷了:“没干什么坏事?你刚才从刘老实家偷了银子,当我没看见?那刘老实夫妻俩为了给老母亲办丧事,哭得肝肠寸断,连口棺材都买不起,你却狠心偷了他们的救命钱,真是丧尽天良!你这种人,活着就是浪费粮食,不如一刀宰了你,为民除害!”
钱心胜见被撞破,心里更慌了,连忙跪在地上,“咚咚”地磕头,额头都磕出血了,哭着求饶:“大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一时糊涂,才偷了他们的银子,我这就把银子还回去,求你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一定改邪归正,好好做人!”陈亮见他哭得可怜,心里的火气消了些,说道:“现在知道错了?早干什么去了?偷人家的救命钱,这种缺德事你也做得出来!跟我走,把银子还回去,给刘老实夫妻俩赔罪!”说罢,他手一用力,就把钱心胜揪了起来,像拎小鸡似的,往刘老实家拖去。
可刚走了几步,陈亮突然想起济公的嘱咐:“亮儿啊,为人处世,要留三分余地,惩治恶人也要让他心服口服,不能只靠武力。要让他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以后再也不敢作恶,这才是真本事。”他心里琢磨着:“这钱心胜偷了银子,要是直接把他送到官府,顶多打几板子,关几天,出来后说不定还会再偷。而且官府办事效率低,等走完流程,刘老实母亲的尸首恐怕都臭了,也解不了刘老实的燃眉之急。不如给他点教训,让他把银子还回去,再受点报应,让他记住这次的教训,以后不敢再作恶。”
想到这里,陈亮又把钱心胜拖回了他的破屋。钱心胜被拖得踉踉跄跄,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陈亮要干什么,吓得直发抖,嘴里不停地喊着“大侠饶命”。陈亮把他推倒在炕上,一脚踩在炕沿上,厉声说道:“你把偷来的银子拿出来!要是敢少一分一毫,我就让你尝尝这钢刀的厉害!”钱心胜不敢怠慢,连忙爬起来,哆哆嗦嗦地走到炕边,掀开稻草,挖开泥土,把藏在炕洞里的银子和铜钱都拿了出来,摆在炕上,说道:“大侠,都在这里了,一分不少。”
陈亮把银子和铜钱用布包好,揣在怀里,又看了看屋里的陈设,只见炕上放着一床破棉被,上面打满了补丁,散发着一股霉味。他走到炕边,拿起那床破棉被,扔在地上,又拿起刚才掉在门口的酒壶,把剩下的酒都倒在棉被上。酒壶里还剩小半壶酒,倒在棉被上,顿时浸湿了一大片。陈亮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了,往棉被上一扔。棉被顿时烧了起来,“噼啪”作响,浓烟滚滚,很快就弥漫了整个屋子。
钱心胜见状,急得大喊:“我的房子!我的被子!大侠,快救火啊,我的家要烧没了!”陈亮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拎着一只鸡似的,把他拖到门口,用绳子把他捆在门口的柱子上,又从屋里找出一块破布,塞住他的嘴,说道:“这是你偷人银子的报应!偷人家的救命钱,就该有这样的下场!我乃夜游神下凡,专管人间善恶,你若再敢作恶,定要你的性命!这次饶了你,是让你记住教训,以后好好做人,要是再敢偷鸡摸狗,我定不饶你!”说罢,陈亮拿着银子和铜钱,翻上墙,几个起落就不见了踪影。
钱心胜被捆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布,喊不出声来,只能“呜呜”地叫着。他看着屋里的火光越来越大,浓烟从窗户和门缝里冒出来,把他呛得直咳嗽,眼泪都流出来了。屋里的桌椅、衣服等东西都被点燃了,火势越来越猛,房梁上的木头发着“嘎吱”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塌下来似的。钱心胜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就是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房子被烧。
正在这时,镇上的两个打更的走了过来,一个叫张二,一个叫李四,都是五十多岁的人,每晚都提着梆子和锣,在镇上巡逻。张二拿着梆子,李四拿着锣,嘴里还念叨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三更已到,平安无事。”走了没几步,张二突然闻到了烧焦的味道,皱了皱眉头,说道:“咦,这是哪里着火了?好浓的烟味。”李四也嗅了嗅,说道:“好像是从东边传来的,别是钱老鼠家吧,那厮平日里就不安分,说不定是自己不小心把房子点着了。走,过去看看。”两人顺着味道找来,果然看到钱心胜家的屋里冒着浓烟,火光冲天,钱心胜被捆在门口的柱子上,正“呜呜”地叫着。
两个打更的赶紧冲过去,张二一边拍着钱心胜的背,一边说道:“钱老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被人捆在这里了?”李四则赶紧掏出钱心胜嘴里的布,又解开了绳子。钱心胜一得到自由,顾不上揉被勒疼的手腕,就疯了似的冲进屋里救火。可那破屋全是木头和茅草做的,火势早已蔓延开来,屋里的东西都烧得差不多了,哪里还救得灭?钱心胜扑在火堆上,想把被子抢出来,结果被火烧到了手,疼得他“嗷嗷”直叫,只能退了出来。
不一会儿,整间屋子就烧成了一片废墟,只剩下几根烧焦的房梁和断壁残垣。钱心胜看着自己的家被烧光了,偷来的银子也没了,自己的手还被烧伤了,顿时瘫坐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哭声凄惨,引来了不少街坊邻居。张二问道:“钱老鼠,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被人捆在门口,房子还着火了?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钱心胜想起陈亮说自己是夜游神,不敢说实话,怕被夜游神惩罚,只能哭着说:“我…我得罪了夜游神,他说我偷了人家的银子,惩罚我呢…我的房子没了,银子也没了…呜呜…”街坊邻居们听了,都议论纷纷,有的说他是罪有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