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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传英雄谈心活佛治病(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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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三正哭得投入,被这一拍一逗,猛地抬头,看清来人后,眼睛瞬间亮了,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一把拽住济公的僧衣,那力道大得差点把僧衣扯下来。他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喊:“圣僧!我的活菩萨圣僧!您可算来了!快救救我那苦命的儿子狗剩吧!再晚一步,我就要给这孩子准备后事了!”原来王老三的独子狗剩,今年刚十六,本是个虎头虎脑的壮小子,三天前突然得了场怪病。白天浑身发冷,盖着三床厚棉被还直打哆嗦,牙齿咬得“咯吱”响;到了晚上又滚烫滚烫的,摸着头能烙熟一张薄饼,嘴里胡话连篇,一会儿喊“烧鸡”,一会儿骂“黄皮子”。王老三急得满嘴燎泡,城里城外请了七八个有名的大夫,有的说是中了邪,有的说是染了暑气,开的药吃了不少,钱花了一箩筐,可狗剩的病半点不见好,反倒越来越重,今天早上已经开始翻白眼了,眼看就要不行了。

济公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好不容易站稳了,扒开他的手,一屁股坐在柜台后的太师椅上,那椅子是王老三平时舍不得坐的宝贝,济公却毫不在意,把两条腿往八仙桌上一翘,鞋底子上的泥蹭了一桌子。他扫了一眼桌上摆着的酱牛肉、花生米、卤猪耳,咽了口唾沫,指着桌子对王老三说:“救人行啊,这有啥难的?不过我这肚子空得咕咕叫,哪有力气施法治病?你当治病是街头吹糖人呢,张嘴就能吹出个花样来?赶紧的,给我切二斤酱牛肉,要肋条上的,瘦中带肥的那种;再来一碟油炸花生米,要炸得酥脆的;最后烫一壶女儿红,酒要烫到温乎,不能太烫也不能凉了。我吃饱喝足了,保准你儿子活蹦乱跳的。”

旁边桌一个穿短褂的酒客,刚喝了口酒,听见这话“噗”地一下喷了出来,指着济公起哄:“嘿!哪来的野和尚,人家家里都快死人了,你还在这儿索要酒肉,这不是趁火打劫嘛!要不要脸啊!”济公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颗掉在桌上的花生米放进嘴里,嚼得嘎嘣响:“这位客官,话可不能这么说。城里的刘大夫看病,诊金要五两银子,还得好酒好饭伺候着;张郎中瞧病,得给两匹绸缎当谢礼。我和尚不图银子不图绸缎,就图口酒肉,怎么就成趁火打劫了?都是凭本事吃饭,我这本事可比那些大夫管用多了。再说了,要是你家孩子快蹬腿了,你是舍不得二斤酱牛肉,还是舍不得孩子的一条命?你要是舍不得,那当我没说,我这就走,省得在这儿碍你眼。”那酒客被噎得脸红脖子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只好狠狠瞪了济公一眼,扭头端起酒碗猛灌了一口。其他酒客也觉得济公说得在理,纷纷附和:“掌柜的,赶紧给圣僧备酒肉啊,孩子的命要紧!”

王老三哪敢怠慢,别说二斤酱牛肉,就是十斤他也愿意给。他忙不迭地冲后厨喊:“小李!快!切二斤酱牛肉,肋条部位的!再炸碟花生米,多放两把盐!然后烫一壶最好的女儿红,温度要刚好!快点!”后厨的伙计应了一声,很快就端着菜和酒上来了。济公一见酱牛肉,眼睛都直了,也不用筷子,直接伸手抓起一大块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嘴里还嘟囔着:“香!真香!这酱牛肉炖得够烂乎,入味!”他又拿起酒壶,对着嘴“咕咚咕咚”灌了半壶,酒顺着嘴角流到脖子上,他也不在意,用袖子一抹,抹了一脸油。吃饱喝足了,他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肚子:“嗯,舒坦了!带路吧!去看看你那宝贝儿子。我说你可得快点,要是晚了,你儿子真成‘狗剩’了——到时候就剩个空壳子,啥也留不下了。”王老三不敢耽搁,连忙在前头引路,弓着腰,一路小跑领着济公往后院厢房去,嘴里还不停念叨:“圣僧,您慢走,小心台阶!”

进了厢房,一股浓重的药味夹杂着汗味扑面而来。就见床上躺着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子,正是狗剩。他脸色憋得通红,跟煮熟的虾子似的,嘴唇干裂起皮,嘴里胡话连篇,一会儿喊“烧鸡别跑”,一会儿骂“黄皮子你敢抢我东西”。济公凑过去,先是伸出三根手指搭在狗剩的手腕上,闭着眼睛摸了摸脉象,又凑到他跟前,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接着捏了捏他的鼻子,最后突然一拍大腿,高声说道:“好小子,胆子可真不小啊!连黄皮子的烧鸡都敢抢,你是活腻歪了还是觉得自己能耐大?这黄皮子虽说不是啥厉害的精怪,但也记仇得很,不教训教训你它能甘心?”王老三一愣,挠了挠头,满脸疑惑地说:“圣僧,您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儿平时老实巴交的,连鸡都不敢杀,咋敢跟黄皮子抢烧鸡啊?我们家也没买过烧鸡啊!”

济公没理他的疑问,蹲在地上,用手指蘸了点茶水,画了个奇怪的圆圈,圆圈里还画了些歪歪扭扭的符号,看着像字又不像字。画完之后,他从怀里掏出个油乎乎的破布包,那布包看着脏得不行,上面还沾着不少草屑。他打开布包,里面的东西更是乱七八糟——有几片晒干的桃叶,颜色发黄,还带着点霉点;有半块嚼剩的锅巴,硬得跟石头似的;还有一小撮香灰,不知道是从哪个庙里求来的。济公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倒进一个粗瓷碗里,又从腰间解下酒葫芦,倒了点剩下的女儿红进去,然后用筷子搅和搅和,碗里的东西立马变成了黑乎乎的糊状,还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他端着碗走到床边,捏开狗剩的嘴就往里面灌。王老三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手都攥成了拳头,忍不住开口:“圣僧,这……这东西看着不太对劲啊,能行吗?我儿身子弱,别再把他灌坏了,那我可就真没法活了!”

济公眼一瞪,停下手里的动作,对着王老三吹胡子瞪眼:“你这掌柜的,咋这么多废话?我济公行医多年,治过的怪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啥时候出过岔子?信我你儿子就能活,不信我我现在就走,你另请高明去,别耽误我回去喝剩下的酒。”王老三吓得赶紧摆手:“信!我信!圣僧您继续,继续!”济公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把剩下的糊状东西全灌进了狗剩嘴里。刚灌完,就见狗剩肚子里“咕噜”响了一声,紧接着他身子一挺,“哇”地一口吐了出来,吐出的东西黑乎乎的,里面竟裹着几根黄色的绒毛,细细小小的,看着就像黄皮子身上的毛。吐完之后,狗剩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眼睛一下就睁开了,眼神也清亮了不少,他摸了摸肚子,对着王老三喊:“爹,我饿,我想吃烧鸡!刚才有个黄乎乎的东西抢我烧鸡,我跟它打架来着!”王老三一看儿子醒了,还能说话要吃的,喜极而泣,“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要给济公磕头道谢。济公一把拉住他:“别磕了别磕了,地上凉,磕出毛病来还得我治。赶紧给我再烫壶酒,顺便把烧鸡也端上来——你儿子欠我的烧鸡,得你掏腰包,可不能赖账!”

济公跟着王老三回到前厅,刚一坐下,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铜铃声,接着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的胖子迈着八字步走了进来。这胖子是城里的张大户,家里有百十来亩地,还有几间铺子,平时横行霸道惯了,谁都不放在眼里。他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王老三!王老三呢?赶紧给我打二斤上好的女儿红,要去年的陈酿!”喊完扫了一眼前厅,一眼就看见了济公,见济公穿得破破烂烂,还满身酒肉味,鼻子里“哼”了一声,露出满脸的不屑:“哪来的野和尚,穿得跟叫花子似的,也配在醉仙楼喝酒?赶紧滚出去,别耽误我喝酒!”济公慢悠悠地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酒,放下碗擦了擦嘴,似笑非笑地说:“我是野和尚不假,可总比某些人强——占了人家的地,还抢人家的烧鸡,做事不地道,早晚得遭报应,被黄皮子缠上,浑身长疮流脓,痒得你抓心挠肝!”

张大户一听这话,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由红变白,又由白变青,他往前凑了两步,指着济公的鼻子骂道:“你这野和尚,胡说八道什么!我张大户行得正坐得端,啥时候占人家地抢人家烧鸡了?你再敢胡咧咧,我就叫人把你拖出去打一顿!”济公拿起酒壶晃了晃,里面的酒“哗啦”响,他慢悠悠地说:“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三天前的傍晚,你带着两个家丁去东山脚下,看见李猎户放在山神庙前的烧鸡,二话不说就抢了过来,还说李猎户占了你的地,把人家的柴房拆了半间,是不是有这事?那烧鸡可不是给李猎户自己吃的,是他给山神庙里的黄皮子上的供品,你倒好,直接抢了吃了,黄皮子能饶了你?我猜你家儿子现在正躺在床上,浑身发痒,抓得满床滚,身上都抓出了血印子,找了多少大夫都治不好,对不对?”

张大户被济公说得哑口无言,额头上冒出了冷汗,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幸好旁边的家丁扶了他一把。他这才知道遇到了真神仙,连忙推开家丁,凑到济公跟前,点头哈腰地作揖:“圣僧!圣僧恕罪!是我糊涂,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三天前那事确实是我不对,我这就派人把地还给李猎户,再赔他二十两银子,给她重新盖间柴房!求您高抬贵手,救救我那儿子吧!他才十岁,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张家就绝后了!”济公撇撇嘴,拿起桌上的花生米丢进嘴里:“早这样不就完了?非得等遭了报应才知道错,这叫自作自受。治病也行,不过得有条件。第一,把赔李猎户的银子和盖柴房的木料亲自送过去,给人家赔礼道歉;第二,给我弄十斤酱牛肉,要最好的部位,我那几个徒弟在庙里等着呢,得给他们带点回去解解馋。”张大户忙不迭地答应:“行行行!都听圣僧的!我这就叫管家去办!”说着就冲门口喊:“管家!管家呢!”

管家连忙跑了进来,张大户对着他一阵吩咐,管家听完就急匆匆地跑出去了。济公这才从怀里掏出那个破布包,从里面取出点香灰和几片桃叶,用手揉碎了,递给张大户:“回去之后,用刚烧开的开水把这些东西冲了,放温乎了给你儿子擦身子,从头擦到脚,连擦三天。记住,擦的时候要念叨‘我错了,不该抢烧鸡,不该占地方’。还有,以后不准再作恶,要是再敢欺负老百姓,下次就不是长疮了,直接让你变成黄皮子的坐骑,跟着黄皮子满山跑,让你丢尽脸面!”张大户连连点头,双手捧着那些香灰和桃叶,跟捧着稀世珍宝似的,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对着济公又作了几个揖,才急匆匆地跑了,连酒都忘了打。

张大户走后,前厅里的酒客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圣僧!您可真神了!刚才那东西真能治病?您这药是啥秘方啊?”济公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酒,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啥秘方啊,那桃叶是路边摘的,锅巴是我昨天在庙里吃剩下的,香灰是山神庙香炉里的。哪是药灵,是人心灵!那黄皮子本就是山里的小精怪,不图别的,就图口吃食,李猎户给它上供,它就护着人家;张大户贪心作恶,抢了供品还拆人柴房,它自然要教训教训他。王老三平时为人厚道,经常给穷苦人赊酒饭,积了不少德,他儿子虽说抢了黄皮子的烧鸡,但也是小孩子不懂事,黄皮子本就没下死手,我不过是顺水推舟,帮着解了围。说白了,治病先治心,心善积德,就算得了病也能逢凶化吉;心恶作孽,就算没病也会惹祸上身,神仙也救不了!”

说罢,他抓起盘子里最后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又把葫芦凑到酒壶边,把剩下的女儿红全倒进葫芦里,塞紧布塞,往腰上一系。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就往门外走。王老三赶紧追了出来,手里攥着一锭银子,塞到济公手里:“圣僧,这是五十两银子,您收下当诊金!要是没有您,我儿子就没了!”济公把银子推了回去,摆了摆手:“不用不用!那烧鸡和酒肉就当诊金了,够了够了!我和尚不缺银子,有酒有肉就行。记住,以后多给那些穷苦人赊点酒饭,遇到难处的人搭把手,比给我银子强百倍!积德行善,才是最好的修行!”说着,他迈着歪歪扭扭的步子,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口,只留下一句带着酒气的歌声飘了过来:“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你笑我,他笑我,把酒当茶喝……好酒好肉不耽误,积德行善乐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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