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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传癫活佛奇方治怪病投罗网盗贼得恶报(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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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鸣和陈亮搀扶着微醺的道济,送他到灵隐寺山门口。道济趿拉着草鞋,脚步有些摇晃,却依旧稳稳当当,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调:“西湖水,波连波,活佛济世笑呵呵……”月光洒在他破衣烂衫上,竟像是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身上的补丁在月色下也不显得寒酸了。寺门口的香炉里,晚课的香火还没散尽,袅袅的青烟裹着淡淡的檀香,与西湖飘来的湿润水汽混在一起,在夜色中氤氲开来,闻着让人心里格外安宁。雷鸣拱手道:“师父,我们就送到这儿了,您早点歇息。”道济摆了摆手,挥了挥蒲扇:“去吧去吧,路上小心点,别再碰到偷官盐的毛贼了。”说罢摇摇晃晃往寺里走,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寺门深处。雷鸣和陈亮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转身往府衙方向走去,夜里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两人心里的暖意——不仅是因为喝了热酒,更是因为遇到了道济这样的活佛,让他们觉得办案济世的路,走得更有底气了。

转过天来,天刚蒙蒙亮,杭州城的大街小巷就传遍了济颠活佛的事迹。先是茶摊的王二添油加醋地跟茶客们讲道济如何喝着酒就识破了猫精作祟,如何一蒲扇就扇出了藏在水下的官盐;接着是张府的家丁们四处说自家少爷如何被救醒,济师父如何分文不取只让捐粮给穷人;府衙的捕快们也凑着热闹,讲道济如何一眼就认出了胡三的透骨针,如何点穴制服了刘六。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从城东的富贵巷传到城西的贫民窟,从城南的码头传到城北的集市。有人说济师父是降龙罗汉转世,不然怎么能驱妖除魔;有人说他有未卜先知的本事,连张秀才家的情况都了如指掌;还有个老妇人说,前几天她孙子发烧,正好碰到道济,道济给了颗糖让孩子吃了,烧就退了——其实那不过是颗普通的麦芽糖,是孩子见了糖心情好了,抵抗力上来才退的烧,可经她这么一说,更添了几分神秘色彩。张万堂也不含糊,兑现了承诺,亲自去银楼兑了百两黄金,送到灵隐寺交给元空长老,还请了城里最好的石匠,选了块上等的青石碑,刻上“济公活佛行善记”七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立在灵隐寺山门口,旁边还刻着治怪病、追官盐的事迹。每天来上香的香客,都要围着石碑看半天,听寺里的小和尚讲道济的故事,香火比以前旺了好几倍。

而被关在府衙大牢里的胡三和刘六,倒是真听了道济的话,安安稳稳地在牢里改造。起初狱卒们还怕他们闹事,特意派了两个身强力壮的狱卒看着,没想到两人竟乖得很。胡三手巧,不仅把牢里堆积的案卷抄写得整整齐齐,字迹比师爷写的还工整,还帮着狱卒们修补破损的桌椅;刘六力气大,每天早上都帮着打扫牢房,挑水劈柴,干起活来毫不含糊。更让人意外的是,两人还主动提出要教狱卒们练防身术——胡三教轻功底子,教狱卒们如何攀爬高墙、躲避偷袭;刘六教硬功夫,教狱卒们如何出拳、如何摔跤。狱卒们起初还不好意思学,后来见两人教得认真,也都跟着练了起来,没过多久,狱卒们的身手就好了不少。过了半年,牢里的柴房突然失火,火借风势,很快就烧到了关押重犯的牢房。当时大部分狱卒都去街上巡逻了,留在牢里的几个狱卒根本扑不灭大火,还被困在了火里。胡三和刘六见状,不顾自身安危,用平时干活的斧头劈开牢门,冲进去把三个被困的狱卒救了出来,自己却被烧伤了胳膊。知府大人得知后,亲自去牢里看望他们,见两人虽浑身是灰却眼神真诚,又想起道济之前说的“将功补过”的话,便上书朝廷,为两人求情。朝廷念及两人救人身亡(此处应为“救人有功”),又加上道济在旁边说情,最终下旨把两人的刑期减了一半。三年后两人刑满释放,没有再做偷鸡摸狗的勾当,而是在城外的铁匠铺当了学徒,学了一手好手艺。后来两人凑钱开了家自己的铁匠铺,打出来的锄头、镰刀又结实又好用,价钱还公道,附近的农户都愿意来他们这儿买工具。有人问他们怎么突然改邪归正了,胡三总是摸着胳膊上的疤痕笑道:“是济师父点醒了我们,靠手艺吃饭,比偷东西踏实多了。”

至于那个害了张宝玉的老道清风子,也乖乖去了城外的义庄。义庄里摆满了无主的尸骨,常年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平时没人愿意靠近。清风子起初还觉得委屈,整天唉声叹气,后来见那些尸骨有的是饿死的乞丐,有的是战死的士兵,有的是夭折的孩子,心里渐渐不是滋味。他每天把尸骨擦拭干净,找块干净的地方掩埋,还为他们诵经超度。有一次,义庄来了个快要饿死的老婆婆,清风子把自己的干粮分给她,还为她治病。老婆婆痊愈后,拉着他的手说:“道长,您是个好人啊,积德行善,菩萨会保佑您的。”这句话点醒了清风子,他想起自己以前抓孩童炼药的恶行,羞愧得无地自容。三年期满后,他没有再回清风观,而是带着积攒的一点香火钱,去了普陀山。在普陀山的寺庙里,他从挑水扫地的小和尚做起,每日诵经念佛,行善积德,一晃二十年过去,竟成了普陀山有名的高僧,法号“悟悔”。有一次,灵隐寺的元空长老去普陀山交流佛法,见到悟悔和尚,两人聊起往事,悟悔和尚感慨道:“若不是当年济师父手下留情,又让我在义庄悟了道,我现在恐怕早就成了孤魂野鬼了。”后来有人把这事告诉了道济,道济正在酒馆啃着狗肉,听了之后嘿嘿一笑,灌了口酒:“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再恶的人,只要肯真心悔改,就总有机会重新做人。这老道能悟透,也是他的造化。”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寒来暑往,道济依旧是那副破衣烂衫的模样。头上的僧帽还是缺了半块檐,身上的袈裟补丁越打越多,却依旧干干净净;手里的蒲扇豁口更大了,却依旧扇得有滋有味;脚下还是趿拉着一只没后跟的草鞋,另一只脚光着,踩在杭州城的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他每天在杭州城里游走,清晨去王二的茶摊喝碗凉茶,顺便帮着王二挑挑水;中午去酒馆点盘酱狗肉,就着小酒慢慢喝,遇到穷苦人,还会把肉分出去一半;下午要么在西湖边晒太阳,要么帮着百姓解决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张家的孩子丢了,他用蒲扇一指就找到了;李家的牛病了,他采点草药敷上就好了;王家的房顶漏雨了,他帮着找瓦匠修补,还不用工钱。杭州城的百姓都认识他,见了他就笑着喊“济师父”,孩子们会围着他要糖吃,老人们会拉着他唠家常,连官府的人遇到棘手的案子,都会来请教他。他也乐呵呵地应着,把笑声洒在西湖的每一寸土地上,洒在杭州城的每一条街巷里。

这年冬天,杭州下了场罕见的大雪,鹅毛般的雪花下了整整三天三夜,把西湖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湖面结了厚厚的冰,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天气一放晴,孩子们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冰上滑冰,穿着厚厚的棉袄,戴着棉帽,在冰上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响亮。大人们则站在岸边赏雪,有的吟诗作对,有的拍照留念(此处应为“有的指点雪景”),还有的卖起了热乎的烤红薯、糖炒栗子,香气在雪地里弥漫开来。道济蹲在断桥边的石阶上,怀里揣着个酒葫芦,葫芦是用老葫芦做的,表面磨得光滑发亮,里面装着温热的米酒。他时不时喝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上,他也不擦,任由雪花落在脸上,融化成水珠。看着孩子们在冰上玩耍,他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像个慈祥的老爷爷。突然,一个穿红棉袄的小男孩不小心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在冰上,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周围的孩子都吓呆了,站在原地不敢动。道济见状,连忙站起身,趿拉着草鞋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小男孩扶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雪。又从怀里摸出颗用红纸包着的水果糖,塞进小男孩手里,笑着说:“别哭别哭,吃颗糖就不疼了。你看,摔一跤没关系,爬起来继续玩就是了。”小男孩接过糖,剥开纸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让他止住了哭声,点了点头说:“谢谢济师父!”这时,小男孩的母亲急匆匆跑过来,见孩子没事,连忙给道济鞠躬:“多谢济师父!这孩子太调皮了,真是麻烦您了。”道济摆摆手,嘿嘿一笑:“小事一桩,举手之劳。孩子玩闹摔摔跤很正常,别太娇惯了。”

正说着,就见远处走来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踩着厚厚的积雪,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走近了才看清,前面的是张万堂,他比几年前苍老了些,头发也白了不少,却依旧精神矍铄,穿着件貂皮大衣,手里拄着根拐杖。后面的少年身材高大,浓眉大眼,穿着件藏青色的棉袍,腰杆挺得笔直,正是张宝玉。张宝玉一眼就看到了道济,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师父!弟子可算见到您了!今日是除夕,弟子正要去灵隐寺给您拜年,没想到在这里碰到您了!”道济连忙伸手把他扶起来,蒲扇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说:“好小子,几年不见,长这么高了!身子骨也结实多了,脸上红扑扑的,看来我当年给你的‘药方’管用啊!”张宝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多亏了师父的药方,弟子这几年每天都去城外跑步,跟着农户们下地干活,身体比以前好多了,连感冒都很少得。”

张万堂也走上前,拱手笑道:“托师父的福,宝玉不仅身体好,去年秋天还考中了秀才,主考官说他的文章写得有风骨,有百姓情怀。再过两年,他就要去省城考举人了,要是能考上,将来做个好官,也能像师父一样,为百姓办事。”道济听了,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拍了拍张宝玉的肩膀:“好啊好啊!做官能为百姓办事,才是好官!记住,当官不是为了发财,是为了让老百姓能吃饱饭、穿暖衣,不受欺负。要是将来敢贪赃枉法,我和尚第一个不饶你!”张宝玉连忙拱手:“弟子记住了!弟子将来要是当了官,一定以师父为榜样,清正廉洁,为民做主!”旁边的百姓听了,都笑着起哄:“张公子有济师父管教,将来肯定是个好官!”“是啊是啊,到时候我们杭州城的百姓就有福气了!”

正说着,天上又飘起了雪花,比刚才更大了些,纷纷扬扬的,落在道济的破僧帽上,像撒了层厚厚的白糖;落在他的袈裟上,把补丁都盖成了白色。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举起蒲扇轻轻一摇,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些落在他身上的雪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绕着他打转,却始终落不到他的衣服上,更沾不到他的皮肤。张万堂和张宝玉看得目瞪口呆,周围的百姓也都围了过来,啧啧称奇。有个老人喃喃道:“这就是活佛啊!雪花都不敢沾身!”张万堂拉着张宝玉,再次给道济鞠躬:“师父真是活佛在世!宝玉能有今天,杭州城百姓能安居乐业,都离不开师父的保佑!”道济嘿嘿一笑,摆了摆蒲扇:“什么活佛不活佛的,我就是个爱管闲事的和尚。雪花不沾身,不过是点小法术,不值一提。”话虽这么说,他的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慈悲,像这漫天的雪花,温柔地笼罩着每一个人。

道济抬头看了看天,雪花落在他的脸上,凉丝丝的,他深吸一口气,嘴里嘟囔着:“瑞雪兆丰年啊!这雪下得好,明年地里的庄稼肯定能丰收,百姓们就能吃饱饭了。”说着趿拉着草鞋,摇摇晃晃往灵隐寺走去。他的脚步有些慢,却很坚定,每一步踩在雪地上,都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格外清晰。远处的雷峰塔,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庄重肃穆,塔尖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微光。灵隐寺的钟声传来,“咚——咚——咚——”,浑厚而悠远,与西湖的风雪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杭州城的上空,久久不散。百姓们站在雪地里,望着道济远去的背影,都忍不住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济师父,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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