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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僧探娘舅:济公归乡度化记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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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士正要发作,想呵斥这和尚胡言乱语,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年轻人的呼喊:“爹!爹!您没事吧?”他转头一看,竟是儿子王全和当年李家的老管家李福匆匆回来了。王全刚从萧山县的粮行办事回来,一路上就听闻父亲前些日子得了场重病,险些丢了性命,心里焦急如焚,连家都没进,就让车夫把车停在村口,提着长衫一路小跑直奔门首。他见个穿破僧袍的和尚跪在父亲面前,父亲脸色又不好看,忙上前扶住王安士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搀着他,生怕他站不稳:“爹,您身子刚好,可别生气。这和尚是怎么回事?竟敢在咱们家门口胡闹!”

跟在王全身后的李福也快步上前,他头发已经全白了,腰也有些佝偻,手里还提着个布包袱,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李福当年是李家的老管家,从李修缘出生起就看着他长大,对这位小公子疼爱有加,李修缘走后,他伤心了好一阵子,后来王安士念他忠诚,就把他接到王府帮忙打理杂事。此刻见这和尚竟敢冒充自家公子,李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济公的鼻子骂道:“好你个胆大包天的和尚!老奴上午还在村东头的凤鸣居看见你蹭了掌柜的一碗面吃,怎么这会儿就跑到这儿来冒充我家公子了?我家公子何等模样,岂容你这般亵渎!还不快滚,不然我就叫家丁来把你绑送官府!”他越说越激动,气得手都发起抖来。

济公却不恼,抬眼看向王全,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表兄,你不认得我了?前些日子在萧山县的县衙门口,你去给粮行办手续,我当时正蹲在墙角啃烧饼,你见我可怜,还给了我半个热乎的馒头呢!那馒头里还夹着块酱肉,香得很!”王全一愣,眉头紧锁着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和尚,越看越觉得眼熟,尤其是这双眼睛,透着股熟悉的机灵劲儿,可就是想不起在哪见过——他每日接触的都是些粮商、掌柜,哪会留意一个蹲在墙角的穷和尚。济公见状,又笑着补充道:“表兄要是不信,我洗把脸你再瞧,洗完脸你肯定能认出来。当年我跟你在晒谷场摔跤,把你摔进麦堆里,你还哭着要告诉我娘呢!”

王安士听他说出儿时的旧事,心里也有些动摇了——摔跤那件事,是王全和修缘十岁时发生的,当时只有家里人知道,外人根本不可能知晓。虽说眼前这和尚模样差得太远,但说话的语气、眉眼间的神态,倒真有几分修缘儿时的顽劣。他沉吟片刻,手里的拐杖在地上轻轻敲了敲,终究是放不下心里的期盼,朝门内喊道:“小翠!打盆温水来,再拿块干净的布巾!”

不多时,一个穿青布丫鬟服的小姑娘端着个铜盆快步走了出来,铜盆里盛着温水,冒着袅袅的热气,旁边还搭着块素色的布巾。济公接过铜盆,放在台阶旁的石墩上,伸手撩起温水往脸上一抹,动作干脆利落,接连抹了三四下,将脸上的泥灰彻底洗去。众人定睛一看,只见他眉清目秀,鼻梁高挺,虽比儿时多了几分沧桑,下巴上也有了胡茬,但那双眼睛依旧清亮,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与当年的李修缘一模一样。

王全先是一愣,眼睛瞪得溜圆,紧接着眼圈一红,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快步上前一把抱住济公,声音哽咽着:“表弟!真的是你啊!你这些年到底去哪了?我和爹、舅母都快想疯了!爹为了找你,派了多少人去各地的寺庙打听,都没有你的消息!”他用力拍着济公的后背,力道大得能把人拍疼,却藏着满满的思念与关切。

李福也看清了济公的模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双手紧紧抓着济公的僧袍,声音颤抖着:“公子爷!真的是您!老奴有眼无珠,刚才还对您不敬,您可千万别怪罪啊!老奴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他哭得像个孩子,肩膀一抽一抽的,这些年积压的思念与愧疚,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

王安士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失而复得的外甥,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滴在藏青色的绸缎长袍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印记。他想上前抱抱外甥,可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只能颤巍巍地伸出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回……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快,快进家!外面风大,别冻着!”王全连忙擦干眼泪,扶着父亲,又拉着济公,一行人簇拥着他往府里走去,连门口看热闹的孩童都知道,这疯和尚原来是王府的外甥,纷纷跟在后面起哄。

穿过雕梁画栋的门厅,只见院子里种着几株海棠花,正开得繁盛,花瓣落了一地,像是铺了层粉色的地毯。绕过精致的月亮门,就来到了宽敞的书房,书房内摆着一张花梨木的大书桌,桌上整齐地放着笔墨纸砚,墙上挂着几幅名人字画,角落里还摆着个古色古香的多宝阁,里面放着不少古玩玉器,处处透着书香门第的气派。丫鬟早已奉上刚沏好的龙井,茶香袅袅,驱散了旅途的疲惫。王安士拉着济公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的太师椅上,紧紧握着他的手不放,仿佛一松手外甥就会再次消失,他细细询问起济公这些年的经历,眼神里满是心疼。

济公怕舅舅担心,只捡些轻松有趣的话说,避重就轻地讲着云游的经历:“当年我离家后,在西湖边遇到个云游的老和尚,他说做和尚自在逍遥,不用管俗世烦扰,还能吃遍天下美食,我一时好奇就跟他出了家。没成想那和尚是个骗子,把我的衣裳钱财都骗走了,还卷着寺里的香火钱跑了。我一气之下就不想正经当和尚了,干脆疯疯癫癫地四处云游,倒也逍遥自在。饿了就讨口饭吃,渴了就喝口井水,累了就躺在树下睡一觉,遇到有人落难就顺手帮一把,日子过得也挺舒坦。”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些风餐露宿的日子都成了趣事。

王安士听罢,又是心疼又是气,抬手点了点济公的额头,力道却轻得像羽毛:“你这孩子!真是个痴傻的!家里有万贯家财,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有疼爱你的爹娘舅母,你偏偏要去做什么和尚,还要过这种颠沛流离的日子!你爹娘要是还在,见你穿成这般模样,不知要多伤心!”他越说越激动,咳嗽了几声,王全连忙上前给父亲顺气。王安士喝了口茶,平复了情绪,又想起一件事,眼睛一亮:“对了,修缘,你小时候定下的亲事,那刘家的素素姑娘,这些年一直在等你呢!”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素素那孩子,模样周正,性子又温顺,针线活做得也好,对你更是痴心。她父母早逝,跟着她舅舅董员外过活,这些年不少人家上门提亲,她都一口回绝了,说要等你回来。她还时常托人来问你的消息,上次董员外派人来,还说素素给你绣了个荷包,一直收着没敢送出去。我看你还是赶紧还俗,我择个吉日,把你和素素的婚事办了,也好了却你爹娘的心愿,让李家有个后啊!”说到最后,王安士的语气里满是期盼。

说着,王安士就迫不及待地吩咐站在门口的管家:“王忠!快去把我给修缘留着的那些绸缎衣裳取来,挑最好的那几件!再备些新的鞋袜,让他赶紧换上!这破僧袍赶紧扔了,看着就揪心!”济公连忙伸手拦住王忠,笑着说道:“舅舅别急,这僧袍可扔不得,我这身修为全靠它呢!再说我穿惯了粗布衣裳,突然换上绸缎,反而浑身不自在。等将来我想还俗了,再换不迟,您看行吗?”他语气诚恳,还带着几分儿时的撒娇意味。王安士看着外甥真诚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是心疼外甥,只好摆了摆手:“罢了罢了,随你吧!小翠,把这僧袍拿去好好洗洗,晒干了收起来,别弄脏了。”丫鬟连忙上前接过济公的僧袍,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正说着,后院的丫鬟匆匆跑来传话:“老爷,老安人听说表少爷回来了,让您赶紧带表少爷和少爷去后院,她要亲自见见表少爷!”王安士一听,连忙拉着济公的手:“走,修缘,你舅母盼你盼得紧,快跟我去见她!”王全也笑着说:“表弟,我娘这些年总念叨你,说你小时候最爱吃她做的桂花糕,昨天还特意做了不少,说是给你留着。”

一行人往后院走去,刚进内院的月亮门,就见一位身着灰蓝色锦缎褂子的老夫人正站在廊下等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碧玉簪子挽着,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正是王全的母亲,济公的舅母。老安人一看见济公,眼睛就红了,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济公的手,她的手有些粗糙,却格外温暖,上下打量着济公,眼泪止不住地流:“修缘啊,我的儿!你可算回来了!这些年你受苦了吧?快让舅母瞧瞧,瘦了多少!”她一边说,一边用帕子擦着眼泪,却越擦越多,拉着济公的手不肯松开,仿佛要把这十年的思念都通过这双手传递给外甥。

济公任由舅母拉着自己的手,耐心地陪着她说话,讲些云游时遇到的趣闻:说在苏州遇到个吝啬的财主,为了省钱不肯给长工发工钱,结果自己的银子都被老鼠叼走了;说在镇江遇到个善良的卖茶姑娘,免费给乞丐送茶,后来得了个好姻缘。他说得绘声绘色,时而学老鼠偷银子的模样,时而学卖茶姑娘的语调,听得老安人时而皱眉叹气,时而拍手发笑,脸上的愁容也渐渐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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