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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收悟真:道转佛心的千回百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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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嘉定三年,秋老虎赖在江南不肯走,连月无雨的钱塘江北岸,田垄裂开如老汉脸上的皱纹,连平日里最耐旱的狗尾巴草都蔫头耷脑地垂着。道观清虚观的青砖黛瓦间爬满了枯黄的苔藓,观门两侧道通天地有形外,思入风云变态中的楹联,被日晒雨淋得字迹模糊,唯有门首那面八卦镜还勉强反射着微弱的光。

观主孙道全正盘腿坐在三清殿的蒲团上,面前摆着一碗清水,指尖捏着道家清心诀,嘴里念念有词。他年方三十有二,身着浆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发髻用一根牛角簪固定,额前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皮肤上。本该澄澈的清水在碗中微微翻涌,水面上时而浮现出农户跪地求雨的虚影,时而又化作妖雾弥漫的荒村,任凭他如何凝神聚力,也无法将水纹稳住。

唉——一声长叹打破了殿内的寂静,孙道全收了法诀,看着碗中恢复平静的清水,眼底满是焦灼与不甘。三个月前,这一带突然开始闹旱,紧接着临近的黑风岭又出现了食人妖怪,农户们先是来观中求雨,后来便陆续有人家举家迁徙,往日香火鼎盛的清虚观,如今只剩他和两个年迈的杂役道士守着。

他自幼在清虚观出家,师从观中老道长,习得一身道家正统法术,画符驱邪、祈晴求雨的本事在周边十里八乡曾颇有名气。可这次的旱情与妖气都异常诡异,他三次带人去黑风岭探查,第一次被迷魂阵困了三天三夜,险些饿死;第二次刚见到那妖怪的影子,就被一股腥臭的妖风卷飞,摔断了肋骨;第三次带着全观仅存的三张镇妖符前去,却连妖怪的面都没见着,符纸就自行燃烧殆尽。

孙道长,不好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跌跌撞撞地冲进殿来,手里攥着半块染血的粗布,西坡村的王老汉家...全家都被那妖怪害了!就剩这一块布落在院门口...

孙道全猛地站起身,碗中的清水溅出大半。他一把抓过墙上挂着的桃木剑和乾坤袋,快步冲出殿门。西坡村离清虚观不过三里路,往日走一刻钟便到,今日他却觉得双腿灌铅,每一步都踩在滚烫的土地上。远远望见王老汉家的土坯房,他就心头一紧——那院子上空盘旋着一股浓如墨汁的妖气,连正午的日头都被遮得暗淡无光。

院中景象惨不忍睹:鸡犬横尸,门窗碎裂,地上残留着未干的血迹和几缕黑色的兽毛。孙道全强忍心中翻涌的气血,捏着法诀绕院走了一圈,发现墙角的阴影里藏着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洞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油腥味。他正要举剑挑开洞口的藤蔓,突然听到洞穴中传来一阵桀桀怪笑:孙小道,你这是第三次送上门来了,当真以为老道我不敢取你性命?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洞穴中窜出,落在孙道全面前。那妖怪身高丈二,面如青靛,獠牙外露,身上披着一件破烂的道袍,手里提着一柄沾满油污的铁叉。孙道全认出这是传说中的食油鬼,据说生前是个被土匪炸死于油锅中的秀才,因怨念太深化为厉鬼,后又拜了邪魔为师,习得一身邪术。

妖物!残害生灵,天理难容!孙道全大喝一声,挥剑便砍。桃木剑带着凌厉的道家真气,直劈食油鬼面门。食油鬼却不慌不忙,侧身躲过,手中铁叉横扫,带起一股灼热的油雾。孙道全嗅到油味,顿时觉得头晕目眩,脚下一个踉跄,被铁叉的余波扫中肩头,顿时鲜血淋漓。

他心知自己不是对手,转身就要退走,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围满了青面獠牙的小鬼,个个手持尖刀,凶相毕露。食油鬼步步紧逼,狞笑道:你那点三脚猫的道家功夫,也敢来管我的闲事?今日我便将你也炸成油渣,助我修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院墙外突然传来一阵嬉笑怒骂之声,夹杂着酒葫芦碰撞的脆响:阿弥陀佛,好酒!好酒!这西坡村的空气可真不新鲜,一股子油馊味,熏得佛爷我都快喝不下酒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破衣烂衫的和尚斜倚在院墙上,头顶光溜溜的没几根头发,脸上沾满了油灰,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手里还啃着半只烧鸡。那和尚看似邋遢不堪,眼神却清亮如星,扫过院中妖鬼时,嘴角还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食油鬼见这和尚来历不明,顿时警惕起来:哪来的野和尚,也敢管你爷爷的闲事?速速滚开,免得我连你一起收拾!

和尚嘿嘿一笑,从墙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鸡油,走到孙道全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这位道长,看你这模样,是跟这油鬼子打架输了?道家法术讲究顺其自然,你这般硬拼,岂不是自讨苦吃?

孙道全又羞又恼,他素来信奉道家清规戒律,最瞧不起这种酒肉和尚,可此刻对方毕竟是来解围的,只好沉声道:多谢大师出手相助,只是这妖物残害百姓,还请大师莫要戏言,随我一同除了它!

除它?和尚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笑得前仰后合,佛爷我只知道喝酒吃肉,哪会什么除妖的本事?不过嘛,这油鬼子身上的味道实在难闻,佛爷我倒能让他换个地方去臭。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香灰,随手向食油鬼撒去。

谁也没料到,那看似普通的香灰落在食油鬼身上,竟瞬间燃起了金色的火焰。食油鬼惨叫一声,身上的油污被火焰烧得滋滋作响,那些围着的小鬼更是一碰到香灰就化为一缕黑烟。食油鬼又惊又怒,挥舞着铁叉向和尚刺来,和尚却身形一晃,如同闲庭信步般躲过,顺手还在食油鬼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这一拍看似轻描淡写,食油鬼却如遭雷击,身体瞬间缩小,最后化作一只巴掌大的黑鼠,吱吱叫着就要钻进洞穴。和尚脚尖一点,一块瓦片飞起,正好堵住了洞口,他又从酒葫芦里倒出一点酒,洒在黑鼠身上,黑鼠顿时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孙道全看得目瞪口呆,他修行二十余年,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法术,既不似道家的符咒驱邪,也不似佛家的诵经超度,却能轻易制服他束手无策的妖物。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邋遢和尚绝非寻常之人。

和尚走到黑鼠面前,蹲下身道:你本是含冤而死,却不思悔改,反而助纣为虐,残害生灵。若不是看在你师父党燕曾有一念之善,佛爷我今日便让你魂飞魄散。从今往后,不准再踏足这一带,若再作恶,定不饶你!说罢,他挥了挥手,黑鼠化作一道黑影,仓皇逃走了。

直到黑鼠消失不见,孙道全才回过神来,连忙走上前,对着和尚深深一揖:多谢大师救命之恩,不知大师法号如何?师从何处?他此时已全然放下了对酒肉和尚的偏见,心中满是敬佩。

和尚摆了摆手,又啃了一口烧鸡:佛爷我法号道济,别人都叫我济公。什么师从何处,不过是跟着佛祖混口饭吃罢了。他看了看孙道全肩头的伤口,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随手一撕,纸屑落在伤口上,顿时止住了血,你这老道,心是好的,就是修行太死,不懂变通。

孙道全闻言,脸上露出愧色:大师所言极是。弟子修行二十余年,却连一个妖物都对付不了,还连累百姓遭殃,实在有负道家威名。他想起这几个月的挫败,心中一阵沮丧。

济公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道家讲究道法自然,佛家讲究慈悲为怀,说到底,都是为了救度众生,哪有什么高低之分?你一心想除妖救民,这份心比什么都重要。只是你所学的法术,太过拘泥于形式,少了点灵动之气。他指了指院外干裂的土地,你看这旱情,不是你画几张求雨符就能解决的,得找到根源所在。

孙道全心中一动:大师的意思是,这旱情与那食油鬼有关?他之前只想着除妖,却从未想过旱情的根源。

济公摇了摇头,走到院门口,望着黑风岭的方向:那食油鬼不过是个小角色,真正的根源在黑风岭深处的乾坤坊。那里有个叫党燕的邪魔,人称搬倒乾坤,他设下结界,阻断了水汽,才导致这一带大旱。食油鬼就是他的徒弟,在这里为他看守门户。

孙道全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我几次求雨都不成功,看来是这党燕在作祟。只是这党燕既然能设下如此厉害的结界,想必道行高深,我等如何是他的对手?他想起食油鬼的厉害,心中又多了几分忌惮。

济公嘿嘿一笑:厉害是厉害,不过佛爷我自有办法对付他。只是这件事,还需要你帮忙。他凑近孙道全,低声说了几句,孙道全越听眼睛越亮,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师放心,弟子必定全力以赴!

原来,济公的原神此前被党燕困在了乾坤坊的柴房里,需要有人潜入结界,将原神取回。而党燕自认为是道教派系,对道士向来不会轻易出手,孙道全身为道士,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混进去。济公特意嘱咐孙道全,进入结界后,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理会,只需按照他的指示行事。

当天傍晚,孙道全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道袍,背上乾坤袋,按照济公的指引,朝着黑风岭走去。黑风岭上阴风阵阵,枯树如鬼影般摇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他突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家灯火通明的酒家,酒旗上写着快活林三个大字,与周围的荒凉景象格格不入。

孙道全心中清楚,这便是党燕设下的结界入口。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酒家的大门。店内看似人声鼎沸,宾客满座,可仔细一看,那些个个面色惨白,眼神空洞,有的甚至露出了骷髅般的面容——全都是些孤魂野鬼所化。浓浓的妖气扑面而来,若非孙道全早有准备,捏着济公给的护身符,恐怕当场就会被妖气熏晕。

一个满脸堆笑的店小二迎了上来:这位道爷,您里边请!想要点什么?那店小二的脸上虽然带着笑容,眼角却流着血泪,模样十分狰狞。

孙道全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按照济公的嘱咐,故作镇定地说道:给我来三两烧酒,一只烧鸡,再来个素菜拼盘,一份米饭。他刻意模仿着江湖人士的语气,不敢有丝毫破绽。

好嘞!道爷您稍等!店小二躬身应道,转身走向后厨。孙道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店内的情况。他看到墙角的桌子旁坐着一个青面獠牙的汉子,正是白天被济公打跑的食油鬼,此刻正盯着他,眼神中满是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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