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黄昏交响（1/2）

黑暗像一层厚重的油脂包裹着意识，陆昭明缓缓睁开眼，脊椎传来一阵奇异的颤动。他没有立即起身，而是先感受身体的变化——罗盘核心仍在跳动，但频率变得缓慢而规律，仿佛在孕育某种东西。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皮肤下浮现出一道道幽蓝的脉络，像是血管中流淌着液态星辰。他的手指轻轻按压胸口，触感冰冷，却带着某种令人安心的律动。

“你醒了。”艾琳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陆昭明转头，看见她正靠在一堵半透明的骨壁上。她的机械义眼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右眼中旋转的齿轮状光芒。那不是普通的机械结构，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正在苏醒。

“你的……眼睛。”陆昭明皱眉。

“不，是我的核心。”艾琳嘴角微微扬起，“我的心脏早就不是人类的心脏了。它只是伪装。”

她抬起右手，掌心亮起微弱的光斑，投射出一段数据流，在空中形成一个模糊的空间模型。

“我们在‘初代渡厄者’的意识残骸里。”她说，“他们没死，只是被黄昏刻印封存成了记忆体。”

陆昭明沉默片刻，伸手按住后背的罗盘核心。十二宫星座图案浮现眼前，但这次不再是随机排列，而是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指向某个方向——那是现实世界的坐标，却又模糊不清，仿佛被什么东西刻意遮蔽。

“江浸月呢？”他问。

艾琳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头，望向头顶那片虚无的空间。忽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在你们之中。”

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又像是直接植入脑中的私语。陆昭明感到脊椎深处一震，一股热流顺着骨骼蔓延，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你在……哪里？”他咬牙问道。

“在你体内。”江浸月的声音带着笑意，“也在你母亲留下的实验室里。”

陆昭明瞳孔骤缩。

“你说什么？”

“你还不明白吗？”江浸月的声音渐渐清晰，“黄昏刻印不是武器，也不是容器。它是钥匙。而你是唯一能打开它的存在。”

艾琳的齿轮眼猛然转动，投射出一串复杂的符号：“如果她是钥匙，那你是什么？”

“我是锁。”江浸月的回答让空气都凝固了一瞬，“也是门。”

陆昭明的脊椎突然剧烈震动，一股前所未有的痛楚袭来。他跪倒在地，双手撑地，额头上青筋暴起。皮肤裂开，露出内部晶格化的骨骼，而在那些晶格深处，一颗黑色的卵正在缓缓成形。

“这是……”艾琳靠近一步，机械心脏发出轻微的嗡鸣，“维度之卵？”

“是黄昏的种子。”江浸月的声音带着某种仪式般的庄严，“当它孵化，新的维度将诞生，旧的世界将终结。”

陆昭明咬紧牙关，试图压制那股力量，却发现它并非敌意，反而像是某种熟悉的呼唤。他闭上眼，任由意识沉入脊椎深处。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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