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脑域漂流（1/2）

金属平台在虚空中微微震颤，陆昭明站在青铜钥匙碎片的余光中，掌心还残留着刚才跃出黄昏列车时的灼痛。他的呼吸并不急促，但每一次吸气，都能感觉到空气里某种不属于现实的东西正渗入肺叶——那是意识污染的前兆。

罗盘核心在他的脊椎深处轻轻震动，像是回应他内心的警觉。十二宫星座拼合的地图仍残留在视网膜上，三个红点清晰可辨，其中一点正指向艾琳所在的城市。

他没有犹豫太久。

手指轻触罗盘边缘，启动母巢共鸣功能。黑色黏液自指缝间缓缓溢出，在空气中勾勒出一条断裂的路径，像是一根被剪断又试图重新连接的神经束。

下一秒，世界开始坍缩。

不是空间的崩塌，而是认知的瓦解。他仿佛坠入一片无重力的深海，四面八方涌来的不是水，而是无数破碎的记忆泡沫，每一个都闪烁着不同的面孔、声音和情绪。

他认出了几个熟悉的轮廓：江浸月的倒影、陈墨的手稿、艾琳机械义眼中的光斑……但更多的记忆属于陌生人，甚至不属于人类。那些泡沫中浮现出血肉工厂的尖叫、黄昏殖民地孩童的哭泣、还有某个城市在时间裂缝中逐渐溶解的画面。

“欢迎来到集体潜意识海。”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沉而熟悉，带着某种令人作呕的温柔。

陆昭明没有回头。他知道那不是谁在说话，而是这片意识海本身在尝试与他建立联系。

他闭上眼，任由那些记忆泡沫涌入意识核心。罗盘核心剧烈跳动，悖论免疫机制自动触发，逆转了三秒内的动作轨迹，将部分污染性记忆弹射出去。

他睁开眼，眼前的画面变了。

无数记忆泡沫仍在漂浮，但它们之间出现了明显的差异——有些泛着微弱的蓝光，那是存在度低于30%的普通记忆；而少数几枚则散发着刺目的白光，存在度超过80%，每当它们靠近，周围的虚空都会轻微震颤。

陆昭明伸出手，指尖划过一枚高存在度的记忆泡沫。

瞬间，一股信息洪流灌入大脑。

那是一段关于献祭法则的真相——黄昏刻印并非随机选择宿主，而是根据意识强度进行筛选。所有被献祭者的记忆都被储存在这片意识海中，成为新宿主诞生的养料。

他看到自己曾在多个维度中“死亡”，每一次死亡后，都有一个新的“他”从这些记忆碎片中重组出来，继续前进。

他不是本体。

他是投影。

真正的宿主，仍然藏在某个未被触及的维度之中。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陆昭明踉跄了一下，手掌按住胸口，感受到心脏跳动的频率正在与某种外部节拍同步。是殖民地的心脏在跳动，而他的身体只是它的延伸。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必须切断连接。

否则，当意识强度达到临界点，他的本体会被彻底替换，而这个“他”将成为唯一的现实。

他抬头望向四周，寻找那个能切断连接的关键节点。

就在这一刻，一枚残破的机械齿轮从记忆泡沫中飘出，上面刻着“007-A”的字样。陆昭明瞳孔一缩，这正是他在黄昏列车上见过的那个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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