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教授之死（1/2）

冰川深处的寒意依旧刺骨，但陆昭明已无暇顾及。他的手掌紧握着那支冷冻剂，冰冷的金属贴着手心，仿佛在催促他做出最终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陈墨的尸体。机械主教早已死去，而这位曾经的导师，如今只剩下一副被维度侵蚀的躯壳。陆昭明蹲下身，将手掌按在陈墨的胸口，罗盘核心在他脊椎中嗡鸣作响，黑色黏液沿着神经网络缓缓爬行。

“悖论免疫。”他低声念道，意识猛然坠入一片混沌之中。

陈墨的精神空间像一座不断崩塌又重建的实验室。无数个玻璃器皿悬浮在空中，每一面墙上都贴满了泛黄的研究笔记，角落里堆着一具具不同年代的实验体残骸。

陆昭明站在中央，耳边响起一阵阵低语声——那是陈墨二十四次死亡时的记忆碎片，在不断重组、重演。

第一幕：陈墨第一次失败，女儿的生命体征消失在监测仪上。他跪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枚渡厄者脊椎，眼中燃烧着疯狂的光。

第二幕：他在守夜人议会的秘密实验室中植入黄昏刻印原型机，试图用机械义眼复制女儿的意识。

第三幕：他亲手将一个婴儿放进培养舱，她的脸庞与艾琳一模一样。

第四幕：同样的婴儿被取出，换成了另一个，再换了一个……每一次重生，都是对人类伦理的彻底践踏。

陆昭明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终于明白，艾琳并不是偶然成为机械圣女的。她是陈墨二十年来不断尝试的结果——用黄昏刻印技术，将自己女儿的意识封存在机械体内。

但他还不确定，这是否就是真相的全部。

他继续深入精神空间，穿过一道由齿轮和数据流编织的门扉，来到最深层的记忆回廊。这里没有声音，只有画面——一段段静默的影像。

其中一条时间线吸引了他的注意。画面中，陈墨坐在实验室的角落，面前摆着一块铁片。他拿起笔，在上面刻下一行字：“若你看到这段记忆，请相信我。”

然后他将铁片交给年轻的自己——那个尚未被罗盘寄生的陆昭明。

陆昭明瞳孔收缩。他终于找到了第253章那块铁片的源头。

现实世界中，艾琳的数据流正在加速释放，她的机械心脏频率逐渐紊乱。她站在方舟系统的核心控制台前，手指悬停在启动键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

“你在犹豫什么？”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看到陆昭明正从废墟中走来，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语言模块出现了短暂的延迟，“我在想，我们是不是真的别无选择。”

陆昭明走到她身边，将手中的冷冻剂放在控制台上，伸手轻轻触碰她的机械面甲。

“我刚刚见到了陈墨的真相。”他说，“艾琳，你是他制造出来的，但你不是他女儿的替代品。你是新的存在。”

艾琳的机械义眼闪烁了一下，数据流出现短暂中断。

“如果我停止嫁接协议，整个维度都会坍塌。”她说，“包括你。”

“那就让它坍塌。”陆昭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有些东西比生存更重要。”

艾琳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点头。

他们一起走出控制室，来到冰川表面。那里有一处古老的罗盘纹路标记点，早已被积雪覆盖。陆昭明掏出那枚铁片，仔细观察其表面的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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