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云舟杀劫与暗夜流光（2/2）

“秦道友！救命啊！”赵德执事不知从哪个角落连滚爬爬地冒出来，衣衫破损，脸上带着血迹，看到秦远如同看到救星，哭喊道：“这些水匪疯了！还有内鬼！动力舱受损，飞舟撑不了多久了！”

秦远皱眉看向窗外。飞舟果然倾斜得更加厉害，高度在不断下降，已经能清晰看到下方黑水河翻滚的浊浪和岸边狰狞的礁石。一些水匪正试图攀附舟身，或释放远程攻击。

“苏姑娘，陈姑娘，你们守住上层，清理残敌，照看乘客。我去动力舱看看。”秦远快速吩咐，同时传音给下层灵兽舱的星光刃豹，让它伺机而动，保护自身，必要时可破舱杀敌。

“小心。”苏妙晴点头，青华真气流转，守住楼梯口。陈雪也持剑而立，幽蓝剑光吞吐不定。

秦远身形如电，按照赵德指的方向，冲向飞舟尾部动力舱。沿途遇到零散的水匪或试图趁火打劫的歹徒，皆被他随手发出的剑气解决。

动力舱内一片狼藉，数名船员倒在血泊中，负责维持阵法的核心——一块脸盆大小、镶嵌在复杂阵盘上的青色风属性灵石——已经布满裂痕，灵光涣散。整个舱室的符文明灭不定，飞舟的震动和倾斜正是源于此。

一名水匪小头目正带人试图彻底破坏阵盘，看到秦远闯入，狞笑着扑来。

秦远没有废话，星痕光剑一挥，一道弧形剑光横扫而出，凌厉无匹的剑意直接将那小头目连同他身后的两名水匪拦腰斩断。随后他看也不看，径直来到阵盘前。

他不是阵法师，但《九天星阙剑典》包罗万象，对灵力流转、能量结构有极高认知。他迅速判断出，核心灵石即将崩溃，但阵盘主体结构受损不算致命，若能提供精纯且足够强的灵力暂时替代或修补核心，或许能勉强稳住飞舟，迫降到相对安全区域。

时间紧迫！

秦远毫不犹豫，左手按在那裂痕遍布的青色灵石上，丹田内星痕剑元急速运转，一股精纯、凝练、带着星空浩渺与无物不破锋锐意境的灵力，透过他手掌，强行注入灵石之中！

“嗡——！”

濒临破碎的灵石猛地一颤，表面的裂痕竟然被那暗金色的灵力暂时“焊接”住，涣散的灵光重新凝聚，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纯粹了几分！阵盘上明灭不定的符文稳定下来，飞舟剧烈的震动和倾斜趋势为之一缓，虽然仍在缓慢下降，但已平稳了许多。

秦远持续输出灵力，额头微微见汗。这种方式消耗极大，且只是权宜之计，必须尽快着陆。

“快！调整方向，寻找最近的平坦河岸或者滩涂迫降！”秦远对侥幸存活、目瞪口呆的几名船员喝道。

船员们如梦初醒，慌忙操作起来。

飞舟拖着有些歪斜的身姿，艰难地调整方向，朝着黑水河一处相对宽阔、乱石较少的北岸滩涂缓缓降落。

舱外，战斗并未停歇。残余的水匪见飞舟似要迫降，攻势更猛。船员护卫死伤惨重，防线岌岌可危。一些凶悍的水匪已经攻破下层部分区域，与部分胆大的乘客爆发混战。

就在飞舟即将触地、船身因撞击滩涂乱石而剧烈颠簸的刹那——

“吼——！！！”

一声威严暴怒的咆哮，从下层后方轰然爆发！

灵兽舱方向，坚固的舱壁被一股巨力从内部撕裂！一头通体流转着璀璨星辉、体型矫健优美的银色巨豹猛地蹿出，正是星光刃豹！它显然被长时间的拘束和外面的厮杀激怒了，银色眼眸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甫一脱困，刃豹四足星光迸溅，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扑入最近的水匪群中。利爪挥动，带起道道银色弧光，如同死神的镰刀，所过之处，水匪如同稻草般被轻易撕裂、拍飞！它额间那枚菱形晶石微微闪亮，偶尔射出一道凝练的星芒光束，洞穿远处的弓箭手或施法者。

刃豹的加入，瞬间扭转了下层甲板的战局。水匪们被这突然出现的、强悍无比的妖兽杀得人仰马翻，溃不成军。

飞舟终于在剧烈的摩擦和撞击声中，斜斜地冲上了河岸滩涂，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最终卡在几块巨岩之间，停了下来。船体多处破损，冒着黑烟，但总算没有解体。

舱内一片混乱，哭喊声、呻吟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秦远收回按在灵石上的手，那枚核心灵石在他灵力撤去后，终于彻底碎裂成粉末。他略微调息，平息体内翻腾的气血和消耗不小的剑元，快步走出动力舱。

甲板上，战斗已近尾声。水匪死的死逃的逃，船员和乘客正在救治伤者，清理现场。星光刃豹蹲踞在一堆水匪尸体旁，舔舐着爪子上并不存在的血迹，银色眸子冷冷扫视着周围，无人敢靠近。苏妙晴和陈雪也来到了下层，正在帮忙处理伤势较重的乘客。

赵德执事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看到秦远，连忙跑过来，作揖不止：“多谢秦道友！多谢秦道友力挽狂澜！若非道友，今日我等皆要葬身这黑水河了！”

秦远摆了摆手，目光扫过狼藉的飞舟和惊魂未定的众人，最后落在远处河面芦苇丛中几艘正在快速远离的小船上——那是水匪的接应船只。

“此地不宜久留。飞舟已毁，接下来如何？”秦远问道。

赵德苦着脸：“飞舟受损严重，修复需时，且此地危险。我已用传讯符联络商会和最近的据点求援，但援兵最快也要明日才能赶到。今夜……恐怕得在这滩涂上过夜了。”

秦远眉头微蹙。荒野露宿，且刚刚经历袭击，难保没有其他危险。

就在这时，他忽然心有所感，转头看向飞舟上层末端。

那个赵德提过的、独居的黑衣女修，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破损的舷廊边。她依旧斗篷遮面，看不清容貌，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她似乎正“望”着秦远这个方向，虽然隔着面纱，秦远却能感觉到一道清冷、探究，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复杂情绪的视线。

两人目光似乎隔着嘈杂的人群和弥漫的血腥气，有了瞬间的接触。

黑衣女修很快移开目光，轻盈地转身，如同暗夜中的一缕幽影，消失在上层破损的舱室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秦远收回目光，心中疑云微起。方才混战激烈，此女却始终未曾现身，此刻又悄然观察……她究竟是何来历？与这次袭击有无关联？

夜幕，正悄然降临在这片刚刚经历杀劫的黑水河滩。远处流萤草原的方向，点点幽绿的腐萤之光开始升起，如同鬼火，映照着破损的飞舟和幸存者们不安的脸庞。

前路未卜，夜色中，暗流依旧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