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猎物（1/2）

霍家庄园，主宅客厅。

光线被厚重的丝绒窗帘过滤，显得有些昏暗。

男人安静地坐在宽大的沙发上，与传闻中商界里那个手段狠戾、逼得对家家破人亡的“活阎王”形象，格格不入。

霍文远。

许久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心中微动。

他穿着舒适的深色家居服，略显凌乱的黑发软软搭在额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原本应该锐利逼人的眼睛，此刻被一条纯白色的丝巾轻轻覆盖住。

丝巾布料细腻，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

他下颌线的弧度带着惯有的冷硬，但在这片被迫的黑暗与寂静中，竟透出一种易碎又乖巧的错觉。

乖巧？许久在心里嗤笑一声。她可没忘记新闻上关于这位霍大少爷的种种事迹。

只是现在……

“你就是新来的盲文老师？”

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长久沉默后的沙哑，还有不易察觉的警惕。

即使目不能视，他周身依旧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许久收敛心神，走上前，声音清润温和，像是山间的溪流，悦耳动听：“是的，霍先生。我叫许久。从今天开始，由我来负责您的盲文教学。”

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霍文远覆盖在丝巾下的眉骨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耳朵，也朝她的方向偏了偏。

失去视觉后，他对声音异常敏感。

许久嘴角弯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嗯。”霍文远应了一声，没什么情绪，“开始吧。”

许久在他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拿出准备好的盲文板和盲文纸。

“霍先生，我们今天就从最基础的盲文点位开始认识，好吗？”

教学的过程很枯燥。

霍文远很聪明，学得很快，但显然没什么耐心。他的手指在凸起的点位上划过，动作带着焦躁。

“这里，”许久自然地倾身过去，伸出食指，轻轻压在他的指尖旁，引导他触摸正确的点位，“这个点位代表的是‘a’，指腹感受的力度要均匀。”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

霍文远猛地缩了一下手，像被烫到一样。他“看”向许久的方向，虽然蒙着眼，但那“视线”仿佛带着实质的压力。

“老师，”他声音冷了下去，“教学需要靠这么近？”

许久面不改色地收回手，声音温柔：“抱歉，霍先生。对于初学者，触觉的精准引导很重要。如果您不适应，我可以换一种方式。”

她顿了顿，语气带了点恰到好处的无奈：“或者，我们可以放慢进度。”

霍文远沉默了。

他讨厌这种无力感，讨厌一切脱离掌控的事情。但他更讨厌因为眼盲而被人当作废物，包括这种“照顾”。

“……继续。”他最终沉声道，将手重新放回盲文板上。

许久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看，对付这种骄傲又敏感的猛兽，示弱和激将，都比硬碰硬有用。

接下来的时间，许久的声音始终平稳耐心，讲解清晰。

她的声音的确很好听，特别是在这样安静的空间里，一点点抚平着霍文远心底因黑暗而滋生的焦躁。

他甚至开始不自觉地去捕捉她话语里细微的停顿，轻柔的呼吸声。

教学接近尾声，许久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明天几点？”霍文远忽然开口。

“还是这个时间，霍先生。”许久站起身。

“嗯。”他应了一声，没再说别的。微微侧着头，像是在专注地“听”她离开的脚步声。

许久走到门口，回头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男人。

他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微微仰头靠着沙发背，白色丝巾在昏暗光线下像个柔和的烙印，印在他曾经桀骜不驯的脸上。

脆弱，又引人摧毁。

许久轻轻带上门。

门合上的轻响传来，霍文远才慢慢放松了绷直的肩膀。他抬手，指尖碰了碰蒙眼的丝巾，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那个女人清润的声音。

还有……她刚才靠近时，身上那股极淡的，像是冷梅一样的香气。

而门外，许久脚步轻快地走在走廊上。她抬起自己的右手，指尖相互摩挲了一下，仿佛也还残留着刚才触碰到的，霍文远指尖的温度和那一瞬间他轻微的颤栗。

真敏感啊。

她眯起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将那个此刻在沙发上显得无比“乖巧”的男人，用更柔软的丝绸绑在宽阔的床上，蒙住眼睛。

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无助地仰着头，喉结滚动，感受着来自她的，或轻或重的“欺负”，直到那双被丝巾覆盖的眼睛渗出湿润，带着哭腔向她求饶……

那画面，真让她心动啊。

许久舔了舔微微发干的唇。

霍文远。

你会是我的……

第二天，许久准时出现。

霍文远依旧坐在那张沙发上，姿势却比昨天放松了些。白色丝巾稳稳覆眼，遮住他可能泄露的所有情绪。

“霍先生，下午好。”许久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像羽毛轻轻扫过耳膜。

霍文远点了下头，“开始吧。”

教学继续。今天的内容是简单的盲文单词拼读。

霍文远学得很快，指尖在凸点上移动精准。但他很沉默，几乎不主动开口。

许久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放缓了语速：“这个单词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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