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蒙古内争,铁木真鞭笞贵戚(2/2)
处置完答里台,铁木真再次扫视众人,声音放缓,却带着更深的寒意:“至于玉龙杰赤的赋税……本汗决定,设‘达鲁花赤’(镇守官)直接管辖,岁入充入大汗斡耳朵(宫帐),用于赏赐有功将士,筹备下一步的伟大征战!谁还有异议?”
帐前死一般寂静,唯有风声和答里台微弱的呻吟。
“此事,绝非孤例。”
顾清风在密报最后分析道,“铁木真借惩罚答里台,实为震慑所有依仗旧俗、企图分享权力的部落贵族。
其意在强化集权,将帝国资源牢牢掌控于黄金家族核心之手,为下一步可能规模更大、目标更明确的征服战争做准备。
然,此举虽显其威,亦种隐忧。
诸多老贵族敢怒不敢言,离心已生。
尤其对其‘唯才是举,打破部落界限’之策本就不满者,此心更甚。
此乃可乘之机。”
岳飞放下密报,久久不语。
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他刚毅的面容。
他走到巨大的北疆舆图前,目光越过黄河,投向那片广袤的草原。
“铁木真……真乃一世之雄杰。”
岳飞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对强大对手的承认,更有冷静的分析,“其鞭笞贵戚,意在立威集权,手段酷烈,却深谙驾驭之道。
然,蒙古立国,根基在于部落联盟。
其强行以汗权压制旧俗,犹如以金石击坚冰,虽可碎之,裂痕已生。”
他转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张宪、王贵:“此讯,价值连城!
它告诉我等,蒙古非是铁板一块,其内部有新旧矛盾、权力之争、利益之衡!”
“大帅,是否要……”王贵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做了个“离间”的手势。
岳飞抬手制止,沉声道:“时机未到,手段不可糙率。
铁木真威望正隆,此时贸然离间,无异于抱薪救火,反促其内部团结对外。”
他沉吟片刻,下达指令:
“一、将此情报,原文抄送临安枢密院,并附上我等分析,奏请陛下圣裁。”
“二、命职方司北房,将此作为最高优先级。
重点收集蒙古各派系(黄金家族直系、老牌贵族、投降的契丹、女真、西域将领)之间关系之情报。
尤其关注那些被铁木真打压、或对现行分配不满的贵族动向。
名单要准,动向要明!”
“三、告知前线诸军,加强戒备,不可因敌有内争而松懈!
铁木真此举,亦有借外战转移内部矛盾之可能!
要防其狗急跳墙!”
“四、对我军俘获之蒙古中下层官兵,审讯时,可有意识旁敲侧击,了解其内部待遇、等级差异,积累素材。”
“末将得令!”众将轰然应诺。
很快,这份情报与分析,以火漆封缄,快马送往临安。
福宁殿内,赵构览奏,陷入深思。他召来枢密使李纲、知枢密院事赵鼎密议。
“岳飞的判断,老成谋国。”
李纲道,“铁木真此举,短期看是强化集权,长期看确是隐患。
然,如何利用此隙,需极高之技巧与耐心。
我朝可双管齐下:
一面,继续加强边备,示之以强,使其不敢轻视;
一面,可通过西域商旅、被俘人员,极其隐秘地散播消息,如‘汉地财富十倍于花剌子模,然南朝兵精粮足,非轻易可图’,或‘大汗欲尽收汉地之利于黄金家族,他部只能得残羹冷炙’等,潜移默化,加深其内部猜忌。”
赵鼎补充:“还可优待蒙古降人,尤其对非黄金家族嫡系者,给予厚赏,纵其北归,使其成为我朝仁德与富庶之活证,与铁木真之严苛形成对比。此乃攻心之上策。”
赵构颔首:“二卿所言甚善。
此事急不得,要如春雨润物,悄无声息。
准卿所议,着枢密院、职方司秘密筹划,谨慎施行。
切记,首要在于知己知彼,情报工作,要做得更深、更细!”
一场针对北方强敌的、更为隐秘、更为长远的“攻心”之战,就此悄然展开。
它没有硝烟,却可能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发挥出千军万马也难以企及的作用。
帝国的智者们深知,再坚固的堡垒,也往往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而职方司的“玄雀”们,将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等待着那可能出现的、细微的裂痕,逐渐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