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阵壁哀鸣，绝地抉择（1/2）
墨鸦那充满了无尽贪婪与暴戾的嘶吼，混合着尖利刺耳的鸦鸣，如同索命的丧钟，透过不断震动的岩壁，清晰地传入了洞窟之中，与外界那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沉重、仿佛巨锤擂击山岳般的撞击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令人心胆俱裂的死亡交响乐。
整个别院洞窟，此刻仿佛变成了狂风暴雨中一片飘摇的树叶，又像是惊涛骇浪里即将倾覆的一叶扁舟，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剧烈摇晃与震颤。头顶那些镶嵌的萤石，光芒变得明灭不定，闪烁跳动，投射下的光影摇曳扭曲，如同鬼影幢幢，映照着众人苍白而焦灼的脸庞。灵泉的水面不再是微波荡漾，而是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剧烈地翻滚、跳跃，浑浊的水花溅起数尺高，打湿了周围的石壁。石壁和地面不断传来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是岩石在承受巨大冲击时发出的呻吟，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悄然蔓延，穹顶的碎石和灰尘如同灰色的雪片，簌簌落下，很快在地面积了薄薄一层。
那守护了他们多日、如同最坚固壁垒的金色佛光屏障，此刻在众人紧绷的心神感应中，正发出一声声细微却清晰的、如同瓷器即将破碎前的“哀鸣”。原本柔和而坚韧、流转不息的金色光壁，光芒变得忽明忽暗，极不稳定，光壁表面甚至开始浮现出一道道清晰的、如同闪电纹路般的细密裂纹！裂纹在每一次沉重的撞击后，都会增多、延长一些。墨鸦显然是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不惜消耗本源魔气，发动了最强悍、最不计代价的勐攻，誓要在佛门阵法被他的魔气彻底污染侵蚀殆尽之前，用最蛮横的力量，将其从外部暴力摧毁！
“他娘的！这老王八蛋是铁了心要把我们砸成肉泥！”张铁山怒目圆睁，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庞大壮硕的身躯在剧烈的震动中稳如磐石，手中那柄沉重的巨斧已然提起，斧刃寒光闪烁。他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不断传来轰鸣与震颤的岩壁方向，全身肌肉贲张虬结，青筋暴起，如同一头被逼到绝境、随时准备扑出去与敌人同归于尽的蛮荒凶兽。
林紫苏强忍着因洞窟剧烈震动而引动的内腑伤势，咬紧牙关，挣扎着从石床上坐起，冰系灵力在她苍白的指尖艰难地凝聚，形成几片锋锐的冰晶，寒意凛然。她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此刻却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透着一股决绝。她比谁都清楚，一旦这最后的屏障被攻破，面对一个状态尚可、手段诡异的金丹后期魔修，以他们几人目前的状态，将不会有任何侥幸。
慧明大师盘膝坐在洞窟中央，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急速掐动着一个又一个玄奥的佛门法印，口中梵唱之声愈发急促洪亮，如同暮鼓晨钟，试图稳住众人心神。周身浓郁的金色佛光如同潮水般不断涌出，灌入四周的岩壁，试图加固那濒临崩溃的守护阵法，延缓其彻底瓦解的速度。但他额角不断渗出的细密汗珠，以及微微颤抖、几乎要控制不住法印的手指，都清晰地表明，他此刻的加固如同螳臂当车，面对墨鸦那不惜本源的疯狂攻击，他的努力不过是杯水车薪，阵法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余小年头上的九品莲台虚影，因为外界强烈的魔气冲击和洞窟本身的剧烈震荡，加上她自身心绪的巨大波动，变得明灭不定，光芒闪烁，显得极不稳定。她小脸煞白，嘴唇紧咬，眼中充满了深深的自责与无法抑制的恐慌。她没想到，自己的突破虽然带来了希望，却也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彻底打破了脆弱的平衡，引来了墨鸦如此不计后果的狂攻，成为了加速这场最终危机爆发的导火索。
“对不起……哥，慧明大师，林姐姐，铁山大哥……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她带着浓重的哭腔，泪眼婆娑地看向余小天，声音充满了无助。
“不关你的事！”余小天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声音依旧因虚弱而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够抚平慌乱的镇定力量。他靠坐在灵泉边缘，身体因虚弱和持续的震动而显得更加无力，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如同风暴海洋中唯一屹立的灯塔，冷静而锐利地观察、分析着洞窟内外的每一丝变化。
他的体内，那片新生的、浩瀚而空虚的混沌虚海，也因外界的剧烈能量冲击而微微荡漾，那缕刚刚诞生、如同游丝般微弱的气流，在这种狂暴的压力下运行变得滞涩艰难。然而，在这极致的压力之下，他敏锐地感知到，虚海中央那缓慢旋转的混沌漩涡，转速似乎隐隐加快了一丝，对于外界（别院内）精纯灵气的自主汲取效率，也似乎有微弱的提升。绝境，往往也蕴藏着将人逼向极限的磨砺。
他看向额头已见汗珠的慧明，用最快的语速，清晰而冷静地问道：“大师，依你判断，阵法还能支撑多久？”
慧明一边勉力维持着佛印，将最后的力量注入阵法，一边沉声回答，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与沉重：“墨鸦此次乃是搏命之击，力量远超之前……照此攻击强度，阵法核心的佛珠，最多……不会超过一炷香的时间，便会彻底耗尽灵性，崩溃瓦解！”
一炷香！
这个短暂得令人绝望的时间，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透了每个人的心。这点时间，对于他们重伤未愈的状态而言，根本不够恢复多少实力，甚至连布置一个像样的防御都勉强！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冲出去！”林紫苏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声音冰冷而决绝，指尖的冰晶寒意更盛。
“怎么冲？往哪儿冲？！”张铁山低吼着，充满了不甘与无力，“外面那魔头肯定就堵在门口！这洞窟就一个出口！冲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洞窟内陷入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外界那越来越狂暴、越来越急促的撞击声，阵法光壁发出的、令人心季的“卡察”碎裂声，以及灵泉沸腾的汩汩声，如同死神的脚步，一声声敲打在众人紧绷到极致的心弦上。绝望的阴霾，如同冰冷粘稠的潮水，再次无声地蔓延，试图将最后一点希望的火苗也彻底吞噬。
就在这令人几乎要崩溃的压抑气氛中，余小天的目光，缓缓扫过洞窟内的一切——那沸腾翻滚、灵气浓郁的灵泉；慧明大师手中光芒愈发暗澹、裂纹隐现的阵法核心佛珠；怀中那几块记录了神秘星轨路径的玉板；以及那表面布满裂纹、指针疯狂乱转的定星盘……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异想天开、却又带着一丝绝望中疯狂光芒的念头，如同漆黑深渊中骤然划过的闪电，勐地劈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或许……我们还有一条不是路的路……”他缓缓开口，声音并不高，甚至有些虚弱，但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瞬间激起了千层浪，吸引了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
“什么路？！小天兄弟，你快说！”张铁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声问道，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余小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正在苦苦支撑阵法的慧明，语速加快：“大师，我有一问。支撑这别院守护阵法的核心能量来源，除了你手中的佛珠，是否主要依赖这眼灵泉，以及其下连接的地脉灵气？”
慧明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余小天此刻会问这个，但他还是立刻点头确认：“不错。此泉非同一般，乃是此地灵脉之眼，蕴含精纯且充沛的水、土灵气，是维持阵法长久运转的主要根基之一。贫僧的佛珠，更多是起到引导、转化和镇压魔气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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