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沙海之眸，天机暗子（1/2）
黑风隘被袭，黑风老怪陨落的消息，如同第二道更为勐烈的惊雷，在原本就因狂沙堡覆灭而暗流汹涌的死亡沙海炸开，激起千层骇浪。
如果说狂沙堡的倾覆，还能被心怀侥幸者归咎于“轻敌大意”或“阵法意外”，那么，黑风盗在自家经营多年、易守难攻的老巢被正面攻破，凶名赫赫、狡诈如狐的黑风老怪被当众斩杀，则彻底、冰冷地彰显了余小天一行人那不容置疑的恐怖实力，以及其斩草除根、主动出击的强势姿态。
沙海各方势力的心态，在短短时间内，经历了从最初的震惊、觊觎，到如今的深深忌惮，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这伙突然冒出来的煞星，不仅个体战力强横——尤其是那余小天，竟能阵斩金丹圆满！其行事更是谋定后动，狠辣果决。他们不再是被追捕的猎物，而是化身为主动狩猎的凶兽，会毫不留情地撕碎任何挡在前方或试图挑衅的敌人。
许多原本摩拳擦掌、准备趁乱分一杯羹的中小势力，此刻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迅速偃旗息鼓，噤若寒蝉，生怕自己不小心成为对方立威的下一个目标。而死亡沙海中那些真正盘踞一方、底蕴深厚的大势力，则纷纷关起门来，开始以最严肃的态度，重新评估这伙外来者的价值、威胁，以及他们可能给沙海固有格局带来的冲击。
就在整个死亡沙海都因余小天等人而风起云涌之际，在沙海西北边缘，那座以中立、混乱、情报汇集而闻名的“望沙城”中，一间看似寻常茶馆的顶层雅室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室内陈设古朴，燃着静心安神的檀香。两名修士正对坐于一张千年铁木制成的棋盘前。执白子者，是一位身着月白长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眼神温润如玉的中年文士。他气质儒雅平和，周身灵力不显，仿佛只是凡间一位饱读诗书的学者。执黑子者，则是一位身穿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头发稀疏，身形枯瘦，唯有一双眼睛异常明亮、仿佛能洞察世情的老道。
若有见识广博者在此，定会心中凛然。这中年文士，赫然是中土神州三大情报组织之首，神秘莫测的“天机阁”派驻在死亡沙海及周边区域的总执事，人称玉衡先生。其实力深不可测，据传早已踏入元婴之境，其地位与影响力，远非寻常元婴修士可比。而那老道，则是这望沙城表面上的主人，金丹圆满修为的玄矶上人，掌管着此城秩序，同时也是沙海之中消息最为灵通的人物之一。
“啪。”
一声轻响，玉衡先生将一枚莹润的白玉棋子落在棋盘一角，顿时，整个白棋大龙首尾相连，气象已成，杀机暗藏。他嘴角噙着一丝澹澹的笑意，端起手边雾气鸟鸟的灵茶，轻啜一口，这才缓声道：“玄矶道友，看来你这沙海棋局之上，又要凭空落下几颗分量不轻的棋子了。而且，观其落子，锋芒毕露，不循常理啊。”
玄矶上人盯着已然陷入死地的黑棋大龙，眉头拧成了疙瘩，半晌，才长叹一声，将指间捻着的黑子丢回手边的墨玉棋盒，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
“玉衡先生棋道高远，算无遗策，老道我甘拜下风。”他摇了摇头，脸上忧色更浓，“至于那几位……何止是棋子？简直是闯进棋盘的洪荒勐兽，全然不顾规矩，只凭爪牙撕咬。狂沙堡、黑风隘，皆是沙海一方豪强，短短时日，竟被连根拔起。这沙海维持了数十年的势力格局，怕是要地动山摇了。我这望沙城号称中立，恐怕也难以在这等风波中独善其身，迟早要被卷入漩涡。”
玉衡先生放下茶杯，目光似乎越过了雅室的雕花木窗，投向了死亡沙海深处，那千针石林所在的遥远方向，语气依旧平缓悠远：
“余小天，疑似身怀‘混沌石’碎片，于千针石林得昔日‘瀚海沙皇’部分隔世传承，初入金丹，却已有逆斩金丹圆满之彪炳战绩，其功法特异，战力卓绝，潜力深不可测。其妹余小年，天生‘净世莲心’，乃修行界千年难遇之灵体，天赋异禀，虽修为尚浅，未来不可限量。同行者张铁山，体法双修，根基扎实，勇悍过人；林紫苏，阵法之道颇有造诣，心思缜密。如此四人结伴，彼此信任，互补长短，确已初具峥嵘，当得起‘勐兽’之称。”
玄矶上人眼中精光一闪，压低声音道：“天机阁果然洞察秋毫，无所不知。那……以先生之见，对此四人，我沙海各方，乃至我望沙城，当以何策待之？是敌，是友？抑或是……可资利用之刀？”
“是敌是友，非我天机阁所能界定，亦非当下可轻易断言。”玉衡先生轻轻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棋罐边缘，“我阁立世之基，在于观天测地，记录风云，不偏不倚，不涉势力纷争，此乃铁律。不过，单就其行事观之，此子虽杀伐果断，动辄雷霆灭门，却并非嗜血滥杀、毫无底线之辈。黑风隘中，只诛首恶黑风及其死忠，余下盗众，凡降者不杀，甚至还留了些许资财令其自散。可见其心中自有一杆秤，行事有章法，知进退，明善恶。”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意味深长：“更何况，他们与那‘幽冥殿’乃是结下了不死不休的血仇。敌人的敌人，即便不能引为盟友，至少在幽冥殿被牵扯精力之时，对我等而言，也未必全是坏事。”
玄矶上人捋着稀疏的胡须，若有所思：“先生的意思是……暂且作壁上观，任其发展？”
“非是单纯旁观。”玉衡先生指尖在铁木棋盘上轻轻一点，发出笃的一声轻响，“乃是‘静观其变，以待其时’。沙皇传承重现天日，幽冥殿势力暗中渗透搅动风云，如今又有此等变数加入，沙海这潭水，已是浑浊不堪，深浅难测。我辈所需，乃是确保这漩涡巨浪，莫要轻易拍打到望沙城这艘小船上来。至于那余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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