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雾引灵,溪畔悟道(2/2)
同映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那是他在落霞谷时整理的农事笔记)。“老丈,我略懂些节水之法。您看——”他蹲在田埂边比划,“在田地周围挖一圈浅沟,下雨时用草席拦住坡上的雨水,引到沟里慢慢渗进田里;再挑些黏土和秸秆混合,糊在田埂上防渗漏。至于种子......”他翻开竹简,指着上面的图样,“这种‘铁壳粟’耐旱,根系扎得深,我教您挑籽儿的方法——”
老人听得入神,时不时点头:“这法子好!不费太多力气,还能省水!”他忽然抓住同映的手,“后生,你莫不是神仙派来的?我们村二十多户,家家都盼着下雨,可连龙王庙都求遍了......”
“老丈,神仙哪有咱们自己动手实在?”同映笑着拍拍老人的手背,“明日我帮您带几个后生挖沟,再教他们怎么用草木灰拌种。”他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这天地间的难处,从来不是等来的,是一步步走出来的。”那山峦连绵起伏,仿佛是生活的挑战,只有勇敢地面对,才能跨越过去。
离开山村时,村民们送了他一筐新摘的野梨。同映婉拒了大部分,只带了几个揣在怀里。那果肉虽酸,却带着山野最本真的味道。他知道,接下来的路要穿过三座城池,直到那座以“富庶却冷漠”闻名的云栖镇。
云栖镇的青石板路被商队的马车碾得发亮,两旁的绸缎庄、珠宝店挂着鎏金的招牌,却鲜少有人驻足交谈。那鎏金的招牌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却没有一丝温暖的气息。同映在镇中心的破庙里安顿下来,庙门口的石狮子缺了半只耳朵,香炉里积着厚厚的灰尘。那破庙显得格外冷清和破败,仿佛被这个世界遗忘了一般。
“开免费学堂?”当同映把这个想法告诉镇上的老塾师时,对方捋着胡须直摇头,“后生,这年头谁家舍得让孩子耽误做工?再说了,穷人家的娃,能识几个字就不错了。”那老塾师的话里充满了无奈和现实。
同映没说话,第二天一早便在镇东头的集市支了个摊子。他摆上从山村带来的野梨,又从药铺讨了些驱蚊的草药,凡是带孩子来听故事的,就送一个梨或者一把草药。“今天讲落霞谷的故事。”他拍拍手吸引孩子们的注意,“有个叫阿牛的小子,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后来他学会了用竹筒存雨水,不仅救了自家的地,还帮邻居挖了引水渠......”
最初只有三五个衣衫褴褛的孩子围着听,渐渐地,卖豆腐的老张头把孙子送来了,绣娘周婶也让女儿来凑热闹。同映的故事里,有落霞谷族人互帮互助渡过饥荒的往事,有元婴如何感知他人痛苦的修行感悟,更多的是寻常日子里的小善举——帮邻居收晾晒的粮食,在雨天给乞丐让个屋檐。那一个个故事,如同温暖的阳光,照亮了孩子们的心灵。
一个月后的清晨,同映正在庙里磨墨准备新的教材,庙门突然被推开。几个穿着绸缎衣裳的妇人抱着布料进来:“听说您在教孩子们读书?我们想捐些纸笔。”为首的妇人犹豫着开口,“还有......我家那口子总说镇上的孤老院脏,可昨天我看见您带着孩子们去打扫,连茅厕都冲得干干净净......”
后来,云栖镇有了固定的“善日”。每月初八,绸缎庄的伙计会帮孤寡老人修补屋顶,药铺的掌柜免费送跌打药,连最吝啬的当铺老板都捐出了十石粮食。同映站在学堂的廊下,看着孩子们举着自己写的“善”字牌跑过青石板路,忽然明白:所谓修行,从来不是独善其身,而是将心中的暖意,化作照亮他人的灯火。那“善”字牌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仿佛是孩子们心中的善良在绽放。
如今同映站在云栖镇外的山道上,回头望去,镇子里的炊烟正袅袅升起,几个孩童追着蝴蝶跑过田埂,笑声清脆得像风铃。那笑声如同银铃般悦耳,让人感受到了生活的美好和希望。他的道袍下摆沾着泥点,那是昨天帮农妇挑水时溅上的;袖口磨出了毛边,是给孩子们讲课时被扯的;但怀里的玉佩却愈发温润——那是落霞谷族长临别时所赠,说是能照见本心的灵物。那玉佩温润的光泽,仿佛是他内心的写照,纯净而坚定。
远方的道路依然漫长。他知道,前面还有大漠孤烟里的商队需要指引,有雪域高原上的牧民等着传授储水之法,有更多像云栖镇这样的地方,等着被善意的星火点亮。山雾再次漫上来时,同映闭上眼睛,灵识中浮现出元婴的模样——那个与他一般无二的小人儿,正站在灵泉边对他微笑,眉眼间全是坚定。那元婴的微笑,仿佛是一种鼓励,一种支持,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这红尘修行路啊......”他踏着晨雾继续前行,每一步都像在弹奏天地间的和弦,“从来不是要成为什么仙人,是要把根扎进泥土里,让每一寸土地都开出希望的花。”那和弦的声音,如同大自然的乐章,和谐而美妙。风掠过耳畔,带着远方的呼唤。同映知道,下一个村落、下一座城镇,正等着他用脚步去丈量,用真心去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