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画人心（2/2）

“老司！动不了了！”王大锤在纸面上拼命挣扎，却只能像个剪纸小人一样扭动。

司马烬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在变得迟钝，仿佛正从一个“活人”变成一段死板的“文字描述”。

绝对的理智？完美的秩序？

在这黑白分明的世界里，似乎连呼吸都是一种多余的错误。

“这就是你要的完美？”司马烬艰难地抬起头，那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动作。

看着那即将落下的巨笔，司马烬忽然笑了。

那不是英雄末路的苦笑，也不是视死如归的惨笑，而是一种带着浓浓嘲讽的、充满了市井气息的坏笑。

“你的画，太干净了。”

司马烬的声音虽然微弱，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幅画卷，“干净得像个死人。你知道这世上最动人的画是什么样的吗？”

冒牌货动作一顿：“什么？”

“是沾了红烧肉油渍的账本，是那个老乞丐流着鼻涕眼泪啃馒头，是苏青檀那娘们儿算计我时狡黠的眼神，是王大锤放屁崩出的坑！”

司马烬闭上眼，不再抵抗那股“二维化”的力量，反而主动敞开了心扉。

他不再调动神力，而是将记忆深处那些最琐碎、最无聊、最不“神圣”的烟火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那些被“画师”视为垃圾的情感：贪婪、恐惧、猥琐、嫉妒、以及那藏在最深处的……爱与悲悯。

“给我……染上颜色！！！”

司马烬猛地睁眼，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落。

但这滴眼泪不是透明的，它是五彩斑斓的。

滴答。

眼泪落在纯黑白的水墨地面上，就像是一滴高浓度的强酸滴进了清水里。

轰！

那滴彩色的眼泪瞬间炸开，化作无数杂乱无章的线条和色块。原本意境高远的山水画，突然多了一块突兀的涂鸦。

“这……这是什么东西？！”冒牌货惊恐地大叫，他发现自己完美的画卷正在被这一滴“不完美”疯狂侵蚀。

原本死板的墨竹，变成了绿油油的大葱；原本飘逸的云朵，变成了香喷喷的；原本肃杀的黑风，变成了带着臭豆腐味儿的热气。

“这是‘人性’啊，蠢货！”

司马烬的身体像充气一样重新鼓胀起来，恢复了立体。他一把抓住那支巨大的毛笔，手上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彻底爆发。

“你的世界里只有对错，只有黑白。但老子的世界里，有他妈的喜怒哀乐！”

咔嚓！

司马烬双手发力，硬生生将那支代表着“设定权”的巨大毛笔折成两段！

“不！！！”

冒牌货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开始出现无数错乱的色块，就像是显卡过热花屏了一样。那完美的脸庞上，原本精心设计的微笑变得扭曲丑陋。

“画得再好，也就是张纸。”

司马烬一脚踹在虚空之中，如同踹碎了一面镜子。

哗啦啦——

黑白世界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