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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雪山之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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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置的核心区域,需要有人时刻监控和调整。那是个极端环境,普通人无法生存。但费明理可能通过秘卷中的修行法门,让自己进入了某种休眠状态,以意识与装置连接。”多吉站起身,“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必须进入核心——不仅要重置装置,还要确认费明理的状态。如果他真的还以某种形式‘活着’,我们必须决定是否让他‘安息’。”

洞内一片寂静。只有篝火的噼啪声和洞外的风雪呼啸。

“如果重置失败呢?”顾承屿问。

“装置会在日出时分彻底崩溃,‘山灵’会获得自由。它没有恶意,但它太强大了,就像一个孩子拿到了核弹按钮——它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会造成毁灭性后果。”多吉看向苏晚,“所以我们需要你,需要费明理的血脉,去完成他未完成的工作。”

林慕深突然剧烈挣扎起来,胶带下发出模糊的吼声。多吉示意手下撕掉他的胶带。

“他在骗你们!”林慕深大口喘气,“什么山灵,什么能量,都是胡扯!那里藏着费明理收集的所有珍宝,还有雪山秘卷的真本!他们只是想独吞!”

多吉冷冷地看着他:“林先生,你父亲林国栋八十年代试图闯入核心区,结果精神失常,三年后暴毙。你真以为是意外吗?”

林慕深脸色一白。

“那是‘山灵’辐射的结果。”多吉说,“你父亲看到的‘珍宝’,都是辐射引发的幻觉。事实上,核心区除了装置什么都没有。但你们这些贪婪的人,永远不相信真相。”

艾米丽也被撕掉胶带,她盯着多吉脖子上的圆盘:“那个……是钥匙,对吧?费明理日记里提到的‘星光罗盘’。”

多吉摸了摸圆盘:“这是进入核心区的通行证,但光有它不够,还需要血脉。”

苏晚深吸一口气:“我该怎么做?”

多吉看了看时间——凌晨五点五十分。

“距离日出还有一小时十六分。从洞口到核心区,需要四十分钟。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准备,但必须立刻出发。”

他打开一个古老的木箱,取出几件装备:特制的防护服、带有复杂刻度的仪器、还有一个小巧的注射器,里面是透明液体。

“这是费明理留下的‘血脉试剂’,需要你的血液激活。进入核心后,把它注入控制台,然后按照指示操作。”多吉看向顾承屿,“你可以陪她到最后的密封门前,但里面只能她一个人进去。”

“不行。”顾承屿断然拒绝。

“顾警官,里面的辐射强度,没有血脉保护的人进去,十分钟就会精神崩溃。”多吉严肃地说,“你想帮她就别进去添乱。”

苏晚握住顾承屿的手:“相信我。”

顾承屿看着她,最终艰难地点头。

准备完成后,队伍离开岩洞,沿着一条隐蔽的小路向下。这条路险峻异常,有些路段需要垂直下降,有些是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风雪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越来越猛。

六点二十分,他们到达一个金属门前。门嵌在山体中,表面布满锈迹,但复杂的机械结构依然可见。多吉用圆盘按在门上的凹槽中,圆盘发出淡蓝色的光,齿轮转动声从深处传来,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条向下的隧道,墙壁是金属的,每隔一段距离有微弱的壁灯。空气干燥,带着机油和臭氧的混合气味。

“费明理的工程学造诣令人惊叹。”地质专家忍不住说,“在一百年前,在这样的地方建造这样的设施……”

隧道很长,坡度平缓但持续向下。苏晚感觉耳朵有轻微的压迫感,像是下飞机时的感觉。多吉解释说这是气压变化,整个装置建在地下深处,有自己的空气循环系统。

六点四十分,他们到达第二道门。这是一扇更厚重的密封门,周围有复杂的仪表和管道。

“这里就是分界点。”多吉说,“里面是核心区,辐射强度是外界的五十倍。苏女士,穿上全套防护服,带上试剂。顾警官,你只能送到这里。”

顾承屿紧紧拥抱苏晚:“如果感觉不对,立刻出来。什么都没有你重要。”

“我知道。”苏晚吻了吻他,“等我。”

防护服很重,但穿上后确实感觉周围的压力减轻了。多吉教会她基本的操作:试剂注射位置在控制台中央的凹槽,注入后根据指示灯操作三个阀门,顺序是蓝、红、绿。

“控制台上有费明理留下的操作手册,虽然是英文,但图示很清晰。”多吉最后叮嘱,“记住,日出时刻是七点零六分,你必须在七点整到七点零五分之间完成操作,不能早也不能晚。”

苏晚点头,走向密封门。多吉再次用圆盘开门,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滑开,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她走进去,门在身后关闭。

寂静。绝对的寂静,连自己的心跳都清晰可闻。

头灯照亮前方——这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空间,直径至少三十米,高度望不到顶。墙壁是金属的,布满管道、齿轮、转盘,像一个放大万倍的机械钟内部。空间中央是一个平台,上面有一个控制台,台面上果然放着一本皮质封面的手册。

苏晚走向控制台,翻开手册。第一页是费明理的笔迹:

“致我的血脉继承者:如果你读到这些文字,那么我可能已经不在人世,或者成为了这装置的一部分。无论哪种情况,请完成我的工作——稳定这座雪山的脉搏。操作步骤很简单,但需要勇气。记住,你不是在控制自然,而是在与它对话。倾听它的声音,跟随你的直觉。愿上帝与你同在。——费明理·理查兹,1911年秋。”

她继续翻看。操作步骤确实如多吉所说,但手册后几页有更详细的解释:这个装置实际上是一个“能量转换器”,把地脉中过强的能量分散到周围山脉,防止在一点爆发。但每二十年,能量累积会达到新的峰值,需要人工调整分流参数。

而调整的方式,是通过血脉连接装置,用继承者的意识去“感受”能量流动,然后手动操作。

苏晚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五十五分。

她取出试剂,针头刺入指尖,滴入自己的血液。透明液体瞬间变成淡金色。她按照指示,把试剂注入控制台中央的凹槽。

装置启动了。

整个空间亮起柔和的蓝光,墙壁上的齿轮开始缓慢转动,发出低沉而规律的轰鸣。控制台上,三个指示灯依次亮起:蓝、红、绿。

苏晚按照顺序操作阀门。每转动一个,轰鸣声就改变一次频率,周围的蓝光也变换色彩。当第三个阀门到位时,控制台中央升起一个半球形的透明罩,里面悬浮着一个……大脑?

不,不是真的大脑,是一个由光线构成的、大脑形状的能量体。而在能量体中央,隐约有一个人形轮廓——盘坐着,闭着眼睛,白发白须。

费明理。

苏晚的手停在半空。手册上没有提到这个。

“你来了。”一个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的思想交流,“我的孩子。”

能量体中的费明理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是淡蓝色的,像高山湖泊的颜色,透着无尽的沧桑和……慈爱。

“你……你还活着?”苏晚难以置信。

“以你们理解的生命形式,不。”费明理的声音平和,“我的肉体在五十年前就停止了功能。但我的意识与装置融合,成为了稳定器的一部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用永恒的守望,来弥补我年轻时犯下的错误。”

“什么错误?”

“我以为我能控制自然。”费明理的意识波动中带着悔意,“我建造了这个装置,以为是在帮助平衡。但我不知道,这种干预本身就在打破平衡。真正的问题不是能量过强,而是人类与自然的连接断裂了。我们不再倾听山的声音,不再尊重水的流动,所以我们觉得它们在‘发怒’。”

苏晚看着眼前这个以能量形式存在了一百多年的祖先:“那我现在该怎么做?多吉尊者说需要重置装置。”

“多吉的祖先是我当年雇佣的当地向导,他们的家族世代守护这里,但传承中丢失了部分真相。”费明理说,“装置不需要重置,需要的是关闭。”

“关闭?”

“是的。让能量回归自然流动。这座雪山、这条怒江,它们有自己的智慧和节奏。人类应该学会适应,而不是试图控制。”费明理的意识变得严肃,“但关闭装置有风险——过去一百年累积的能量会一次性释放,可能引发强烈的地震。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另一个意识,引导这些能量平缓消散。”费明理看着她,“一个年轻的、纯净的、与自然仍有深刻连接的意识。比如……你的女儿。”

苏晚的心脏几乎停跳:“不!不可能!怀瑾还那么小,我不能让她涉险——”

“不是让她来这里。”费明理的声音带着安抚,“她的意识很特别,我能感觉到。即使远在千里之外,她的梦境也能触及这里。如果她愿意,她可以在梦中引导能量,而我在这里配合。这样,能量会以最温和的方式释放,就像春天的融雪,而不是雪崩。”

“这太疯狂了……”

“这是唯一的方法。”费明理说,“否则,当我关闭装置时,释放的能量足以让整条怒江改道,两岸的村庄都会被淹没。”

苏晚看着控制台上的时钟:七点零二分。距离日出只剩四分钟。

“我需要和顾承屿商量。”

“没有时间了。”费明理说,“日出的那一刻,月力完全消失,是能量最不稳定的时刻。要么现在关闭,要么再等二十年——但装置撑不了那么久了。”

苏晚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怀瑾天真的笑脸,怒江两岸的村庄和农田,多吉和守护者们坚定的眼神,顾承屿在门外焦急的等待……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

然后睁开:“告诉我怎么做。”

费明理的意识传来欣慰的情绪:“我会引导你的意识与怀瑾连接。不要害怕,她比你想象的更强大。你们是血脉相连的母女,这种连接超越距离。”

控制台上,一个新的界面亮起——是一幅脑波图,两个光点在闪烁,频率逐渐同步。

苏晚感到意识在飘远,像在做梦,但无比清醒。她看到怀瑾的卧室,看到女儿在床上熟睡,额头上渗出汗珠,小拳头紧握着。

“怀瑾……”她在意识中呼唤。

睡梦中的怀瑾动了动:“妈妈?”

“怀瑾,妈妈需要你帮忙。你愿意吗?”

“嗯。”怀瑾没有问帮什么,只是本能地信任,“我要怎么做?”

“想象你在画画,画一条发光的河,从雪山流下来,流过大山,流过村庄,一直流到大海。画得越仔细越好。”

“像讲故事那样画吗?”

“对,像讲故事。”

在意识的空间里,苏晚“看”到怀瑾开始画。金色的线条在虚空中流淌,勾勒出雪山的轮廓,画出蜿蜒的河流,画出两岸的树木和房屋。每一笔都带着孩子纯真的想象,却又有不可思议的力量——那些线条开始发光,开始流动,开始与地脉中的能量共振。

装置外,顾承屿和多吉等人突然感到地面的震动停止了。风雪也在减弱,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她在做什么?”顾承屿焦急地问。

多吉看着手中的监测仪器,眼睛瞪大:“能量读数在下降……不是爆发,是平缓的消散……就像……就像被什么东西温柔地引导着……”

岩洞内,被绑着的林慕深突然大笑:“成功了!他们成功了!我就知道,那些珍宝——”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多吉冷冷地看着他:“林先生,你父亲当年就是被这种贪婪逼疯的。这里没有珍宝,只有责任。”

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进怒江大峡谷。

装置核心内,苏晚感到费明理的意识在逐渐淡去。

“谢谢你,我的孩子。”最后的信息传来,“告诉多吉,守护可以结束了。让山回归山,让人回归人。还有……告诉卓玛的后代,我从未忘记他们。”

“你要去哪?”苏晚在意识中问。

“去我该去的地方。也许是真的回到上帝的怀抱,也许成为这雪山的一部分。”费明理的声音越来越轻,“照顾好怀瑾。她的能力是礼物,也是责任。教会她用爱和智慧引导它,而不是恐惧……”

意识连接断开。

控制台上的光芒逐渐熄灭,齿轮停止转动,轰鸣声归于寂静。整个装置完成了它的使命,进入永久休眠。

密封门打开,顾承屿冲进来,紧紧抱住苏晚:“你没事吧?”

“我没事。”苏晚靠在他怀里,“都结束了。”

多吉走进来,看到停止的装置,又看到控制台上那个已经暗淡的能量体,双手合十,深深鞠躬。

“他走了。”苏晚说,“他让我告诉你:守护可以结束了。让山回归山,让人回归人。”

多吉闭上眼睛,两行泪滑过刚毅的脸庞。一百年的守望,在这一刻终结。

他们走出装置,回到地面。日出完全展开,金色的阳光洒满雪山,暴风雪奇迹般地停了,天空湛蓝如洗。

林慕深和艾米丽被守护者押出来,将被移交给警方。经过苏晚身边时,林慕深突然问:“真的有珍宝吗?哪怕一件?”

苏晚看着他眼中尚未熄灭的贪婪,轻轻摇头:“最大的珍宝,是这座山还屹立在这里,这条江还在流淌。而你,永远看不见。”

警方车队和考古队的车辆陆续抵达。王主任、陆景行他们都来了。看到苏晚安然无恙,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文物呢?”苏晚问。

“全部安全。”陆景行说,“而且,我们决定不再发掘怒江第一湾。有些秘密,就让它永远成为秘密吧。”

苏晚点头,望向那座已经封闭的装置入口。费明理的故事结束了,但怀瑾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她会告诉女儿真相吗?什么时候告诉?如何告诉她,她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她是一个百年前传奇人物的后代?

顾承屿握住她的手:“慢慢来。我们有一生的时间,慢慢教她如何与这份礼物共处。”

阳光越来越暖,雪山闪耀着圣洁的光芒。

在回程的车上,苏晚收到母亲发来的信息:“怀瑾今早醒来,画了一幅新画。她说梦见和妈妈一起画了一条发光的河,河里有老爷爷在微笑。”

附上的照片里,怀瑾的画纸上,金色的河流从雪山流向大海,两岸开满鲜花。而在河流中央,有一个淡淡的身影,挥手告别。

苏晚把手机贴在心口,看向窗外飞掠的风景。

一百年的轮回,在这一刻圆满。

而生活,还在继续。

(第九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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