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新的起点（1/2）
一
陆明轩纪念特展的开幕式，选在一个秋高气爽的周六上午。
省博物院门前广场上，红色的地毯从台阶一直铺到路边，两侧摆放着介绍展品的展板。媒体区架满了摄影机，记者们早早到场，等待着这一场备受关注的文物特展。
苏晚站在博物院侧门的休息室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逐渐聚集的人群。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真丝旗袍——这是顾承屿特意为她定制的，剪裁合身，料子顺滑，领口处用银线绣着细小的雪花图案，与她颈间的雪花项链相呼应。
“紧张吗？”顾承屿从身后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腰。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西装，领带是和她旗袍同色系的深蓝，看起来稳重而儒雅。
“有一点。”苏晚承认，“毕竟这是第一次，我的名字和这么重要的展览联系在一起。”
“你值得。”顾承屿吻了吻她的发顶，“没有你，这些文物可能还在深山老洞里，陆家的故事也不会被知道。”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陆景行扶着陆明远走进来。老人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还需要拄着拐杖，但精神矍铄，眼中闪着光。
“陆老，您来了。”苏晚连忙迎上去。
“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来。”陆明远笑容满面，“明轩堂伯要是知道，他保护的东西今天能被这么多人看到，一定会很高兴。”
陆景行今天也收拾得很精神，穿着深蓝色西装，打了领带。他对苏晚点点头：“一切都准备好了。父亲昨晚几乎没睡，一直在看展览图录。”
“我让周姨带怀瑾来了，等会儿应该到。”顾承屿看了看表。
正说着，周姨牵着怀瑾出现在门口。小家伙今天穿了一身小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苏晚，眼睛一亮，但很乖地没有跑过来，只是挥着小手。
“妈妈今天真漂亮！”他小声对周姨说，但大家都听见了。
苏晚走过去，蹲下身：“怀瑾今天也很帅。等会儿跟妈妈一起看展览，好不好？”
“好！”怀瑾用力点头。
上午十点，开幕式正式开始。博物院王主任首先致辞，介绍了展览的背景和意义。然后是陆明远发言，老人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声音有些颤抖但很清晰：
“八十年前，我的堂伯陆明轩，为了保护这些珍贵的文物，献出了年轻的生命。之后的几十年，我的父亲，我自己，一直守护着这个秘密，等待着合适的机会，让这些国宝重见天日。”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台下的苏晚：“今天，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感谢所有为此付出努力的人，特别是苏晚老师。她不仅找到了文物，更守护了历史，守护了那些不该被遗忘的故事。”
掌声雷动。苏晚的眼眶湿润了，她握住身边顾承屿的手，感到他温暖而坚定的回握。
接着是剪彩仪式。陆明远、王主任、苏晚、顾承屿、陆景行，还有几位文物界的资深专家，一起剪断了红色的绸带。礼花绽放，掌声再次响起。
展览正式开放。人群有序地进入展厅，苏晚和顾承屿带着怀瑾，陪着陆明远和陆景行，走在第一批参观者中。
二
特展设在博物院二楼的专题展厅。入口处，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巨大的照片墙。
左边是陆明轩年轻时的照片——那个清秀的面容，那双清澈的眼睛，定格在二十三岁的青春里。照片下方是简短的介绍：“陆明轩（1881-1904），青年画师，为保护文物献出生命。”
右边是陆文渊和陆明远的照片，记录着父子两代人守护的历程。中间是苏晚他们这次寻找过程的记录——碧罗雪山的照片，仙人洞的发现，经书的修复过程。
“妈妈，这就是陆爷爷的哥哥吗？”怀瑾指着陆明轩的照片问。
“是堂伯。”苏晚轻声解释，“他为了保护很重要的东西，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没有回来。”
“他很勇敢。”怀瑾认真地说。
苏晚的心被轻轻触动。是的，勇敢。陆明轩的勇敢，陆文渊的坚持，陆明远的守护，这些品质应该被记住，被传承。
走过照片墙，进入主展区。三卷唐代《金刚经》写本被安置在展厅中央的独立展柜里，柜内是精密的恒温恒湿系统，确保文物的安全。
灯光柔和，经卷在特制的展台上缓缓旋转，让观众可以从各个角度欣赏。旁边的触摸屏上，有详细的介绍和高清放大图，观众可以点开查看每一个细节。
“太精美了。”一位老教授戴着老花镜，几乎贴在玻璃上看，“唐代的书法，唐代的纸张，保存得这么好，简直是奇迹。”
“更重要的是背后的故事。”另一位观众说，“如果没有陆家人一代代的守护，这些东西可能早就流失海外了。”
苏晚听着人们的议论，心里涌起一股欣慰。文物找到了，故事也被讲述了，陆家的付出终于得到了认可和尊重。
展厅的另一侧，是陆明远捐赠的其他文物——一些清代的书画，民国的瓷器，还有陆文渊当年的工作笔记和照片。这些都是陆家的收藏，陆明远决定全部捐赠给博物院。
“父亲说，这些文物在博物院比在家里更有意义。”陆景行轻声对苏晚说，“能让更多人看到，发挥更大的价值。”
“陆老有心了。”苏晚由衷地说。
怀瑾对文物不太感兴趣，但对展厅里的多媒体设备很好奇。他站在一个互动屏幕前，用手指点着上面的图片，看着图片放大、旋转，玩得不亦乐乎。
“妈妈，这个是什么？”他指着屏幕上的一幅壁画。
“那是飞天，佛教壁画里的人物。”苏晚耐心解释，“你看，她在飞，手里拿着净瓶，洒下甘露。”
“像仙女一样。”怀瑾想象着。
参观完主展区，最后是一个小型的放映厅。里面循环播放着一段十五分钟的纪录片，讲述了这次文物发现的完整过程——从古墓钴蓝的发现，到陆明轩故事的挖掘，到碧罗雪山的寻找，到最后的修复和展览准备。
纪录片里有很多苏晚他们没公开过的画面：碧罗雪山的险峻，仙人洞的黑暗，甚至包括石桥上惊险的一幕（经过处理，没有暴露身份）。观众们看得屏息凝神，结束时自发地鼓起掌来。
“太不容易了。”一位中年女士擦着眼泪，“为了这些文物，几代人付出了这么多。我们应该好好珍惜。”
从放映厅出来，苏晚看见陆明远站在陆明轩的照片前，久久不动。她走过去，轻声问：“陆老，您还好吗？”
“好，很好。”陆明远转过头，眼中含着泪，但脸上是释然的笑容，“明轩堂伯终于可以安息了。他保护的东西，终于回到了该回的地方。”
“您和您父亲的守护，也会被永远记住。”苏晚真诚地说。
陆明远握住她的手：“苏老师，谢谢你。你不仅完成了陆家的心愿，也让我明白，有些坚持是值得的，有些传承是必须的。”
开幕式持续了两个小时。媒体采访环节，苏晚、顾承屿、陆景行接受了多家媒体的采访。问题大多围绕文物保护的意义，陆家故事的细节，以及这次发现的学术价值。
“苏老师，您作为这次发现的核心人物，最大的感受是什么？”一位记者问。
苏晚思考了几秒，认真回答：“最大的感受是，文物保护不只是专家的工作，更是每个人的责任。陆明轩当年二十三岁，他不是专业的文物工作者，但他明白这些文物的价值，愿意用生命去保护。今天我们条件好了，更应该珍惜和保护我们的文化遗产。”
“顾总，您作为企业家，为什么会支持这样的文物保护工作？”另一个记者问顾承屿。
顾承屿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晚，微笑回答：“因为我相信，一个国家的强大不只是经济上的，更是文化上的。保护文物，就是保护我们的根，我们的魂。而且，我为我太太所做的工作感到骄傲，支持她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荣幸。”
采访结束后，苏晚终于可以稍微放松。她和顾承屿带着怀瑾，在博物院的庭院里散步。秋天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院子里有几棵银杏树，叶子全黄了，风一吹，像金色的蝴蝶翩翩起舞。
“妈妈，我饿了。”怀瑾摸摸肚子。
“周奶奶准备了点心，我们去休息室吃。”苏晚牵起儿子的手。
这时，王主任匆匆走过来：“苏老师，有个好消息。国家文物局看了展览的资料，决定把这次发现列为年度重要考古发现，还要组织专家团队，对碧罗雪山进行系统的考古调查，寻找可能存在的其他文物。”
苏晚的眼睛亮了：“真的？那太好了！”
“这都要感谢你们打下的基础。”王主任说，“而且，国家文物局还想邀请你加入专家团队，参与后续的调查工作。”
这个邀请让苏晚既兴奋又犹豫。兴奋的是可以继续深入研究，犹豫的是这意味着又要离开家，离开怀瑾。
顾承屿看出她的心思，轻声说：“如果你想去，就去。家里有我。”
苏晚看着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无条件地支持她，即使这意味着自己要承担更多。
“让我考虑一下。”她对王主任说。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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