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真相的代价（2/2）
“我们需要去云南。”陆景行忽然说，“在那些文物被其他人找到之前。”
“但现在的情况很危险。”苏晚皱眉，“陆老身体不好，林慕深的人在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可能都在对方眼里。”
“那就更要快。”陆景行很坚决，“我父亲守护这个秘密一辈子，我不能让他的努力白费。苏晚，你会帮我吗？”
这个问题让苏晚陷入了艰难的抉择。理智告诉她，现在去云南太冒险。但作为一名文物修复师，保护那些可能还藏在深山里的国宝，是她的责任和使命。
“我需要和顾承屿商量。”她最终说。
“好。”陆景行点头，“我理解。但时间不等人。如果林慕深也看到了这些资料，他肯定会抢先行动。”
苏晚看了看手中的地图和信件。那些泛黄的纸张承载着八十多年前的承诺，如今传到了她手中。
她深吸一口气：“我们先整理这里的东西。所有的资料都要带走，不能留在这里。”
两人开始仔细整理书房。除了《云南风物志》里的文件，陆明远还在其他几本书里藏了资料——照片、信件、笔记，都是关于那批文物的记录。
整理过程中，苏晚发现了一本陆明远的日记。翻开最近几页，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在身体不适时写的：
“十月十五日，晴。近日总觉有人在宅外窥视。景行说我多疑，但我知非虚。那些人又来了，像八十年前一样，觊觎着不该属于他们的东西。”
“十月十七日，阴。梦见明达，还是少年模样，对我笑，说‘哥哥，那些宝贝还在等我们’。醒来泪流满面。明达，你若在天有灵，保佑我们能完成父亲遗愿。”
“十月二十日，雨。苏晚今日来，眼神坚定，可托付。决定将一切告知。只盼不会连累这年轻人……”
苏晚看到这里，眼眶湿润了。陆明远在生命最后阶段，还在为这些事操心，还在担心会不会连累她。
“陆教授，您看这个。”她把日记递给陆景行。
陆景行看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声说：“我从来不知道，父亲承受着这么大的压力。他总是很坚强，从不示弱。”
“因为他要保护你。”苏晚说，“保护你远离这些危险和秘密。”
陆景行苦笑：“但最终，我还是被卷进来了。也许这就是命运吧。”
整理工作持续了两个小时。所有相关资料都装进了一个密码箱，由陆景行保管。苏晚记下了保险箱密码和碧罗雪山地图的关键信息。
离开陆家时，已是下午三点。阳光斜斜地照在老宅的红砖墙上，那些常春藤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告别。
苏晚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栋承载了太多秘密的房子，然后坐上车。
车子驶出老城区时，她从后视镜里看见一辆黑色轿车远远地跟在后面。她没有告诉陆景行，只是悄悄给顾承屿发了条消息：“有人在跟踪，车牌号江A-XXXXX。”
顾承屿很快回复：“知道了，已经安排处理。直接回家，注意安全。”
三
回到云顶苑时，顾承屿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怀瑾在儿童房睡午觉，周姨在厨房准备晚餐。客厅里很安静，只有落地钟的滴答声。
“陆老怎么样了？”顾承屿问。
“已经稳定了，在医院观察。”苏晚放下包，疲惫地坐下，“但陆教授决定要去云南，寻找清单上提到的其他文物。”
顾承屿的眉头皱了起来：“现在去太危险了。林慕深的人明显在监视陆家，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眼里。”
“我知道。”苏晚揉着太阳穴，“但那些文物……如果清单是真的，都是唐代珍品，国宝级别。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它们落入林慕深之手。”
顾承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要去，必须有周全的计划。不能贸然行动。”
“你有什么想法？”
“第一，不能大张旗鼓。最好是借工作之名去云南，比如去丽江考察东巴纸技艺，或者去大理参加学术会议。”顾承屿思考着，“第二，要有专业团队。除了你和陆景行，还需要考古专家、当地向导、安保人员。第三，所有的行动都要保密，连赵教授他们都不能说。”
苏晚点头：“这些我都同意。但关键是，我们能不能在林慕深之前找到那些文物？”
“这要看运气了。”顾承屿实话实说，“但至少，我们要做好准备。云南那边，我可以安排人先去探路，找可靠的向导，熟悉地形。”
他顿了顿，看着苏晚：“但你确定要去吗？这可能有生命危险。碧罗雪山不是旅游区，那里地形复杂，气候恶劣，还有可能遇到盗猎者或走私分子。”
苏晚知道他说得对。但她想起陆明远的日记，想起陆明轩年轻的面容，想起那些等待了八十年的文物。
“我必须去。”她坚定地说，“这是我的责任。陆老把这一切托付给我，我不能辜负他的信任。”
顾承屿看着她眼中的决心，知道无法劝阻。他叹了口气，将她拥入怀中：“那我要跟你一起去。”
“可是公司……”
“公司可以远程管理。”顾承屿打断她，“而且，怀瑾可以交给周姨，或者让我父母来带几天。晚晚，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苏晚的眼眶热了。她靠在顾承屿怀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力量。
“谢谢你。”她轻声说。
“永远不用说谢谢。”顾承屿吻了吻她的头发，“因为我们是夫妻，是生死与共的伴侣。”
两人又讨论了一些细节，然后顾承屿开始打电话安排。苏晚则去儿童房看怀瑾。
小家伙睡得很香，小脸埋在枕头里，一只手还抓着小熊猫木雕。苏晚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心里涌起一阵愧疚。
又要离开儿子了，而且这次可能有危险。但有些事，她必须去做。
“宝贝，妈妈又要出差了。”她轻声说，虽然知道怀瑾听不见，“但妈妈答应你，一定会平安回来。然后我们一起去海边，看大海，捡贝壳，好不好？”
怀瑾在睡梦中动了动，像是听到了妈妈的话。
苏晚俯身，在儿子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然后悄悄退出房间。
回到客厅时，顾承屿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
“下周三，丽江有个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研讨会，我已经帮你报名了。”他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掩护。陆景行那边，可以以艺术基金会的名义去云南考察。我们分头出发，在丽江汇合。”
“好。”苏晚点头，“那真品的交接呢？”
“先缓一缓。”顾承屿说，“等从云南回来再说。现在交接，可能会打草惊蛇。”
两人继续讨论行程的每一个细节——机票、酒店、车辆、装备、联系人。顾承屿考虑得很周全，连可能遇到的极端天气和突发状况都想到了。
天色渐晚，周姨准备好了晚餐。吃饭时，怀瑾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的事，全然不知父母正在筹划一次危险的旅程。
苏晚看着儿子天真的笑脸，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平安回来，一定要守护好这个家，也守护好那些等待了太久的文物。
晚饭后，她给陆景行打了电话，说了顾承屿的安排。陆景行表示同意，并说他父亲也支持这个计划。
“父亲说，这是最后一搏了。”陆景行的声音有些低沉，“他说，如果成功了，陆家三代人的心愿就了了。如果失败……至少我们尽力了。”
这话说得悲壮，让苏晚的心情更加沉重。但她知道，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夜深了，苏晚站在阳台上，看着江城的夜景。远处，城市的灯火如星河般璀璨，但在那些光明照不到的地方，有暗流在涌动。
顾承屿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在想什么？”
“在想陆明轩。”苏晚轻声说，“他当年二十三岁，在古墓里做出那个决定时，一定也很害怕吧。但他还是做了。”
“因为有些事，比害怕更重要。”顾承屿说，“比如责任，比如承诺，比如对历史和文化的敬畏。”
“是啊。”苏晚靠在他怀里，“所以我们也要勇敢。”
夜风吹过，带来秋天的凉意。但两人相拥着，感到彼此的温暖和力量。
前路艰险，但他们同行。
山高路远，但他们同往。
这就是爱的力量，也是责任的分量。
夜色渐深，星空渐明。
而新的旅程，即将开始。
带着真相的承诺，带着守护的使命，带着跨越八十年的等待。
（第八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