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重见天日的回响（2/2）
然后她做出了决定。
三
晚上九点，苏晚终于完成工作，开车回家。
江城在秋夜里宁静而美丽。街边的梧桐树叶在路灯下泛着金黄的光，偶尔有落叶飘下，在车灯前旋转舞蹈。
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秋夜，她和顾承屿刚恋爱不久。他送她回宿舍，两人在梧桐树下慢慢走，落叶在脚下沙沙作响。那时他说：“苏晚，以后我们要有个家，窗边种棵梧桐树。秋天的时候，一起看落叶。”
现在他们真的有家了，云顶苑的客厅有整面的落地窗，窗外是江城的夜景。但没有梧桐树。
也许，是该种一棵了。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苏晚坐电梯上楼。推开家门时，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顾承屿靠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他手里还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份没看完的财务报表。
怀瑾的房间门关着，应该已经睡了。
苏晚轻轻走过去，拿走顾承屿手中的平板，给他盖上毯子。动作很轻，但顾承屿还是醒了。
“回来了？”他声音有些沙哑，揉了揉眼睛。
“嗯。”苏晚在他身边坐下，“怎么不去床上睡？”
“等你。”顾承屿握住她的手，“今天顺利吗？”
“顺利。”苏晚靠在他肩上，“顾承屿，我做了个决定。”
“什么决定？”
“伦敦会议，我不去了。”苏晚说得很平静，“我给组委会回了邮件，推荐了赵教授。他在壁画修复领域的成就比我更高，更适合做这个主旨演讲。”
顾承屿转过身，看着她：“你想清楚了吗？那是你很重视的机会。”
“我想清楚了。”苏晚微笑，“机会以后还会有，但有些东西，错过就没有了。比如怀瑾的成长，比如和你在一起的时光。”
她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我发现了更重要的事——我的位置不只是在国际会议上，更在这里，在这片土地上，在这些需要修复和保护的文物身边。陆明轩的故事让我明白，守护不一定要站在光鲜的舞台上，有时候，默默的坚持更有力量。”
顾承屿看着她，眼神深邃。许久，他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你知道我永远支持你的选择。无论你去伦敦还是留下，我都支持。”
“我知道。”苏晚闭上眼睛，感受他怀里的温暖，“所以我要留下。不仅是为了你和怀瑾，也是为了我自己。我需要停下来，喘口气，看看身边的人，看看自己的生活。”
顾承屿收紧手臂，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头顶。两人就这样相拥着，谁也没有说话。客厅里很安静，只有落地灯柔和的光，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夜声。
“苏晚。”顾承屿忽然开口。
“嗯？”
“其实我一直很害怕。”他的声音很低，“害怕你飞得太高太远，害怕我跟不上你的脚步，害怕有一天，你的世界里不再需要我。”
苏晚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太优秀了。”顾承屿苦笑，“修复文物，发现经卷，做基金会，每件事都做得那么好。而我……我只会做生意，只会赚钱，只会用最笨拙的方式爱你。”
苏晚的心像被什么揪了一下。她从未想过，强大如顾承屿，也会有这样的不安全感。
“顾承屿。”她捧住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听着。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是你支持我去纽约学习，是你成立基金会让我做想做的事，是你在我最累的时候给我一个家，是你给了我怀瑾。你给我的，远比我给你的多。”
她的眼泪掉下来：“而且，爱不是比赛，不需要计较谁付出多谁付出少。我需要你，一直都需要。不是需要你为我做什么，而是需要你在我身边，在我回头的时候，能看见你。”
顾承屿的眼眶也红了。他低下头，额头抵着苏晚的额头：“对不起，我不该这么想。”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苏晚轻声说，“我总是忙于工作，忽略了你的感受。以后我会调整，找到平衡。我们约好的旅行，一定会实现。”
“好。”顾承屿吻了吻她的额头，“你想去哪里？”
“我想去云南。”苏晚说，“去陆明轩的故乡看看。也去看看古墓所在的那片土地，在秋天是什么样子。”
“那就去云南。”顾承屿说，“我来安排。”
两人又聊了很久，聊工作，聊孩子，聊未来。那些积压在心头的误解和疲惫，在这个秋夜里慢慢消散，像窗外的落叶，最终归于泥土，成为滋养关系的养分。
深夜，苏晚和顾承屿一起去看怀瑾。孩子睡得很香，小脸在夜灯下泛着柔和的光。苏晚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心里涌起满满的感恩。
她有爱她的丈夫，有可爱的孩子，有热爱的事业，有守护的文物。
这就足够了。足够了。
回到卧室，苏晚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下个月是顾氏成立六十周年吧？有什么庆祝活动吗？”
“有晚宴。”顾承屿说，“你愿意作为我的妻子出席吗？不只是露个面，而是真正站在我身边。”
苏晚明白他的意思。过去几年，她虽然也参加顾氏的活动，但总是来去匆匆，像完成任务。顾承屿希望这一次，她能真正参与。
“我愿意。”她说，“我会提前安排好工作，那天一整天都陪着你。”
顾承屿笑了，那是一个真正放松、温暖的笑容：“谢谢你，晚晚。”
窗外，江城的夜渐深。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灯火，像散落在黑暗中的珍珠。
苏晚躺在床上，听着身边顾承屿均匀的呼吸声，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经卷的故事告一段落，但生活的故事还在继续。有新的选择，新的挑战，新的可能。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继续修复文物，也修复生活。
准备好继续守护历史，也守护爱情。
准备好做一个好修复师，好母亲，好妻子，好自己。
因为每一个角色，都是她生命的一部分。
每一个选择，都是她走过的路。
每一份爱，都是她存在的意义。
夜色温柔，秋意渐浓。
而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照亮前路，也照亮归途。
（第七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