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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雨夜归途与未尽之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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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在午夜时分彻底安静下来。

顾承屿抱着熟睡的怀瑾,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窗外,雨丝在路灯的光晕中斜斜飘落,街道空旷无人,只有偶尔驶过的出租车溅起水花。怀瑾的小脑袋靠在他肩上,呼吸均匀而温暖,一只小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衬衫衣领。

已经凌晨一点了。苏晚说“可能要到半夜”,但这个时间点,实在让人担心。

他第三次拿起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但最终只是调出苏晚的定位——地图上,那个代表她位置的小圆点正在高速公路上移动,距离江城还有五十公里。

按照这个速度,大概四十分钟能到家。

顾承屿轻轻拍着儿子的背,走到沙发边坐下。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在墙上投下温暖的影子。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是他晚上带回来处理的工作,但此刻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下午与林慕深的通话内容。

“陆明远艺术基金会,表面上是做慈善,实际上是个洗钱和文物交易的通道。”林慕深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格外清晰,“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陆明远通过这个基金会,把至少三十件珍贵文物以‘捐赠’或‘学术交流’的名义运出国。你太太发现的那个古墓,当年也被盗掘过,只是当地记载不全,没人知道具体损失。”

“你有证据吗?”顾承屿问。

“证据?”林慕深轻笑,“顾总,文物圈的水比商场深多了。很多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但不会留下证据。陆明远现在摇身一变成了爱国收藏家,每年捐几件‘回流文物’给博物馆,名利双收。谁会去深究那些东西当年是怎么出去的?”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因为陆景行接近苏晚,可能不只是为了学术合作。那个古墓里的钴蓝补绘,如果真如我猜测的那样,是陆家人当年做的标记,那么现在陆景行回去,很可能是想找剩下的东西。”

“剩下的东西?”

“盗墓贼很少一次拿光所有值钱货。”林慕深意味深长地说,“有时候会把最珍贵的先藏起来,做上标记,等风头过了再回来取。那片钴蓝,可能就是这样的标记。”

顾承屿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你的意思是,苏晚现在的工作,可能正在无意中帮陆景行寻找他家族藏起来的文物?”

“聪明。”林慕深顿了顿,“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也许陆景行真的只是单纯做学术,也许那片钴蓝背后没有那么多阴谋。但顾总,你敢赌吗?赌你太太不会卷入危险,赌陆景行没有别的目的?”

顾承屿不敢赌。

所以他现在坐在这里,等苏晚回家,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告诉她这些。但问题是,苏晚会相信吗?还是会认为他出于嫉妒,故意诋毁她的合作伙伴?

怀瑾在睡梦中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妈……妈……”

顾承屿的心被轻轻揪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儿子的小脸,那张脸上有苏晚的影子——眼睛的弧度,鼻梁的线条,睡着时微微嘟起的嘴唇。

这个孩子是他们之间最深的联结,也是最重的责任。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晚发来的消息:“还有半小时下高速,路上雨大,开得慢。”

顾承屿回复:“注意安全,到了给我电话,我下楼接你。”

他放下手机,把怀瑾抱回婴儿床。小家伙睡得很沉,被放下时只是皱了皱小眉头,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顾承屿给他盖好被子,站在床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食材。苏晚开了这么久的夜车,一定又累又饿。他可以简单煮个面,至少让她到家时能吃口热乎的。

水烧开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助理打来的。

“顾总,抱歉这么晚打扰您。香港那边刚发来补充协议,要求增加一条——如果顾氏未来三年内年利润增长率低于百分之十五,他们有权要求额外股权补偿。”

顾承屿握着锅铲的手停在半空:“他们这是要赶尽杀绝。”

“是的。而且这条款隐藏得很深,在附件三的第五页小字里。如果不是法务部逐字核对,可能就漏过去了。”

“回复他们,这条不接受。如果坚持要加,交易取消。”

助理犹豫了一下:“顾总,取消的话,现金流恐怕撑不过下个月……”

“那就撑不过。”顾承屿的声音很冷,“顾氏可以暂时收缩业务,可以裁员,可以卖资产,但不能把控制权拱手让人。告诉他们,这是我的底线。”

挂断电话,顾承屿把面条下进沸水里。白色的水汽蒸腾起来,模糊了厨房的玻璃窗。他看着那些翻滚的面条,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苏晚第一次在他公寓过夜的情景。

那天她也是加班到很晚,他来接她。回到公寓时已经半夜,两人都饿了,但冰箱里只有挂面和鸡蛋。他就煮了两碗最简单的阳春面,撒了点葱花和香油。

苏晚吃得特别香,连汤都喝光了。然后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顾承屿,你煮的面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他笑她:“一碗清汤面而已。”

“不是面好吃。”她很认真地说,“是和你一起吃的感觉好。”

那时候多简单。一碗面,两个人,就能感到满满的幸福。

而现在,他们有这么大的房子,有可爱的孩子,有事业有地位,却连好好吃顿饭都成了奢侈。

面条煮好了。顾承屿关火,把面盛进碗里,浇上汤,撒上葱花和煎蛋。很简单,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他刚把面端到餐桌上,就听见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顾承屿走到窗边,看见苏晚的车缓缓驶入地下车库。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四十分。

他转身走向门口,准备下楼接她。但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到餐桌边,把面碗往中间推了推,调整了一下筷子的位置。

然后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

电梯门打开时,苏晚几乎要站不稳了。

连续开了七个多小时的车,在雨夜的山路和高速上奔波,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到达极限。肩膀僵硬得像石头,眼睛干涩疼痛,握着行李箱的手在微微发抖。

但她还是强打起精神,拖着行李箱走出电梯。

然后她看见了站在家门口的顾承屿。

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从床上起来。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照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他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眼神复杂得让她读不懂。

“回来了。”他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苏晚点点头,声音比她想象的更疲惫。

顾承屿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两人的皮肤都是冰凉的。

“怀瑾睡了吗?”苏晚问。

“睡了,十点多就睡了。”顾承屿推开门,“进来吧。”

家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苏晚站在玄关,看着熟悉的客厅,看着那盏亮着的落地灯,看着茶几上摊开的文件,看着餐桌上的两碗面。

她的鼻子突然一酸。

“先吃点东西。”顾承屿把她的行李箱放在墙边,“我煮了面,趁热吃。”

苏晚脱下湿漉漉的外套,挂在衣架上。她走到餐桌边坐下,看着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面。简单的阳春面,清汤,葱花,煎蛋,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顾承屿在她对面坐下。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吃面。

面条还是那个味道,清淡但温暖。热汤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雨夜的寒意。苏晚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掉进汤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这碗面太温暖,也许是顾承屿安静的等待让她感到愧疚。

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递过一张纸巾。

苏晚接过,擦了擦眼睛,抬起头。顾承屿正看着她,眼神里有担忧,有关心,也有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云县那边,都处理好了?”他问。

“基本好了。”苏晚的声音有些哽咽,“县里答应重新勘查地质,基金会这边也在筹集重建资金。孩子们暂时在村委会上课,虽然条件简陋,但至少能保证不耽误学习。”

“辛苦你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苏晚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摇摇头,想说“不辛苦”,想说“这是我应该做的”,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对不起。”

顾承屿的手顿了顿:“为什么道歉?”

“很多事。”苏晚低下头,“对不起我总是让你等,对不起我错过了怀瑾的成长瞬间,对不起我在你需要的时候不在身边,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顾承屿打断她,“苏晚,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多对不起。”

他放下筷子,看着她:“伦敦会议,你为什么拒绝?”

苏晚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件事,更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问。

“陆景行告诉你的?”她问。

“不是。组委会那边有顾氏的赞助,他们打电话来确认,问我是不是家里有事。”顾承屿的声音很平静,“苏晚,那是个重要的机会,你应该去的。”

“可是怀瑾还小,而且你的公司……”

“公司的事我能处理。”顾承屿说,“怀瑾有周姨照顾,我也会多陪他。你不需要为了我们放弃这样的机会。”

苏晚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虚假或勉强。但她看到的只有真诚——一种疲惫的、沉重的真诚。

“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承担所有。”她轻声说。

“你已经承担了很多了。”顾承屿伸出手,隔着餐桌握住她的手,“基金会,古墓修复,云县小学……苏晚,你一直在努力平衡一切。但有时候,平衡意味着两边都做不好。也许你应该选一边,专心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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