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顾家晚宴(1/2)
周一的江城,天气阴沉,仿佛随时会落雪。苏晚一整天都心神不宁,下午在修复室工作时,不小心打翻了一瓶修复剂。
“苏老师,您没事吧?”助理小陈连忙过来收拾。
“没事。”苏晚摇头,看着地上流淌的透明液体,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今晚,她要去顾家。
顾承屿的母亲,那个在电话里希望儿子和沈清妍在一起的贵妇人,会怎么看待她?会接受她吗?还是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甩给她一张支票让她离开?
“苏晚。”李老师走进修复室,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关切地问,“脸色这么差,不舒服?”
“没有,只是有点紧张。”苏晚勉强笑笑,“今晚要去见……他的家人。”
李老师理解地拍拍她的肩:“别想太多。做你自己就好。能教出顾先生那样的儿子,他母亲应该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真的吗?苏晚不敢确定。从顾承屿偶尔提起母亲的语气来看,那位顾夫人恐怕不是那么好相处的。
下班时,顾承屿准时来接她。他今天特意穿了正式的深色西装,打了一条稳重的暗红色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沉稳,却也更加疏离——那是他面对外界时的惯常姿态。
“准备好了吗?”他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嗯。”苏晚点头。她今天也特意打扮过,选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搭浅灰色大衣,妆容清淡得体,既不会显得过于随意,也不会太过刻意。
车子驶向城西的别墅区。那是江城最老牌的富人区,绿树成荫,庭院深深,每一栋别墅都透着年代感和不容侵犯的私密性。
顾家是一栋三层的法式别墅,有精心打理的花园和修剪整齐的草坪。即使是在冬日,也能看出这里的主人品位不俗。
车子在雕花铁门前停下,顾承屿按了门铃。很快,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女佣来开门,恭敬地鞠躬:“少爷回来了。夫人已经在客厅等了。”
少爷。这个称呼让苏晚有些恍惚。她一直知道顾承屿家世显赫,但亲眼看到他从小长大的环境,那种阶层差异才真正具象化。
顾承屿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别紧张,有我在。”
两人走进门厅。客厅很大,挑空的设计让空间显得更加开阔。装修是沉稳的古典风格,深色实木家具,真皮沙发,墙上挂着几幅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油画。壁炉里燃着真正的木柴,火光跳跃,给这个过于正式的空间增添了些许暖意。
沙发上坐着一位妇人。
顾夫人看起来五十出头,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能看出年轻时的美貌。她穿着香槟色的丝质套装,颈间戴着珍珠项链,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杯红茶,姿态优雅,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妈。”顾承屿牵着苏晚走过去,“这是苏晚。苏晚,这是我母亲。”
“顾夫人,您好。”苏晚礼貌地问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顾夫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那目光不算友善,但也没有明显的敌意,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苏小姐,请坐。”顾夫人终于开口,声音是那种受过良好教育的柔和,却也透着疏离。
苏晚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背脊挺直。顾承屿在她身边的双人沙发坐下,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靠背上,是一个保护性的姿态。
女佣端来茶点。精致的骨瓷茶杯,配着银质茶匙,点心是三层塔架,摆放着各种小巧的点心。一切都符合上流社会的待客礼仪,却也冰冷得没有温度。
“苏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顾夫人抿了口茶,开启话题。
“我在省文保中心工作,是一名文物修复师。”苏晚回答。
“文物修复师?”顾夫人微微挑眉,“倒是个特别的职业。具体是做什么的?”
“主要是修复和保护古代的书画、陶瓷等文物,让它们能够保存下来,展示给后人。”苏晚解释。
“听起来需要很大的耐心。”顾夫人点点头,“苏小姐家里是做什么的?”
来了。苏晚心里一紧。她早料到会有这个问题。
“我父亲很早就去世了,母亲身体不太好,在家休养。弟弟还在上大学。”她尽量简洁地回答。
顾夫人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苏晚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又降了几度。门不当户不对,这是她最担心的问题。
“苏小姐知道我们顾家的情况吗?”顾夫人放下茶杯,动作优雅,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知道一些。”苏晚坦然道,“但我认识的是顾承屿这个人,不是他的家庭背景。”
这个回答让顾夫人多看了她一眼。
“年轻人都这么说。”顾夫人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但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承屿是顾家的独子,未来要继承家业,他的妻子需要承担的责任,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妈,”顾承屿开口,声音平静但坚定,“我带苏晚来,不是来征求您的同意,而是来告诉您,我选择了她。至于责任,我会和她一起承担。”
这话说得很直接,甚至有些失礼。苏晚心里一惊,看向顾承屿。他的侧脸线条紧绷,眼神坚定,显然已经做好了和母亲对抗的准备。
顾夫人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她看向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被克制住了。
“承屿,你从小就很有主见,这我知道。”她的语气依然平和,“但婚姻大事,不是儿戏。沈家的清妍,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知根知底,家世相当,对你也……”
“我对沈清妍没有感情。”顾承屿打断她,“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妈,我希望您能尊重我的选择。”
客厅里陷入尴尬的沉默。壁炉里的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火光在三人脸上跳跃。
顾夫人重新端起茶杯,慢慢喝着,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很久,她才重新开口:“苏小姐,听说你最近收到了纽约大都会博物馆的邀请?”
苏晚心里一震。顾夫人怎么知道?
“是的。”她回答,“一个为期六个月的客座修复师项目。”
“六个月,时间不短。”顾夫人的目光锐利起来,“你打算去吗?”
这个问题很关键。苏晚看向顾承屿,他也在看她,眼神复杂。她知道,如果她说要去,顾夫人可能会更加反对他们;但如果她说不去,那就是在说谎。
“我打算去。”苏晚最终诚实地说,“这是我的梦想,我不想错过。”
顾夫人点点头,脸上看不出情绪:“年轻人有追求是好事。六个月,足够发生很多事情。”
这句话的潜台词太明显了。苏晚握紧双手,指甲陷进掌心。
“苏小姐,我直说吧。”顾夫人的语气变得严肃,“我不反对你和承屿交往,毕竟你们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但婚姻,是另一回事。顾家的儿媳,需要承担的责任,不是你能想象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如果你真的想去纽约,那就去吧。六个月的时间,对你们两人都是考验。如果六个月后,你们依然坚持要在一起,我不会再反对。”
这听起来像个妥协,但苏晚知道,这是顾夫人的策略——用时间和距离来考验他们的感情,同时也给了沈清妍机会。
“妈……”顾承屿想说什么。
“承屿,”顾夫人打断他,“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如果你真的爱苏小姐,就应该支持她去追求梦想。而如果你们的感情经不起半年的分离,那说明它本来就不够坚固。”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展现了开明,又达到了目的。苏晚不得不承认,顾夫人是个很厉害的女人。
“我同意。”苏晚忽然开口。
顾承屿和顾夫人都看向她。
“我同意顾夫人的提议。”苏晚看着顾夫人,眼神坚定,“我会去纽约。六个月后,如果我和顾承屿依然选择彼此,希望您能祝福我们。”
顾夫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欣赏:“很好。苏小姐,你比我想象的要勇敢。”
晚饭在微妙的气氛中进行。顾家的餐桌很长,三个人坐在一端,距离显得有些疏远。菜式精致,但苏晚食不知味。顾夫人偶尔会问一些工作上的问题,苏晚一一作答,态度不卑不亢。
顾承屿的话很少,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吃着,但他的手在桌下一直握着苏晚的手,给她无声的支持。
饭后,顾夫人说有些累了,让顾承屿送苏晚回去。在玄关处,她叫住苏晚。
“苏小姐。”
苏晚转身。
顾夫人看着她,眼神比之前柔和了一些:“承屿从小就很独立,也很有主见。他认定的事,很少改变。但越是这样的人,一旦受伤,伤口就越深。”
她顿了顿:“我不反对你们,但也不看好。六个月的时间,变数太多。你好自为之。”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苏晚点点头:“谢谢您的提醒,顾夫人。”
回云顶苑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车子驶出别墅区,汇入主路的车流后,顾承屿才开口:“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苏晚问。
“让你受委屈了。”顾承屿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我母亲她……”
“她没有错。”苏晚打断他,“她说得对,我们的感情需要考验。如果连半年都经不起,那确实不够坚固。”
顾承屿转头看她:“你真的这么想?”
“嗯。”苏晚点头,“而且,我也确实想去纽约。这是我的梦想,我不能因为爱情就放弃梦想。”
顾承屿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他知道她是对的,但心里的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
“我会等你的。”他最终说,“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
“我知道。”苏晚微笑,“所以我不怕。”
回到公寓,两人洗了澡,早早地躺在床上。顾承屿从背后抱着苏晚,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脸埋在她颈间。
“苏晚,”他的声音闷闷的,“到了纽约,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因为工作忘了吃饭,不要熬夜,不要……”
“不要理林慕深。”苏晚替他说完,“我知道。”
顾承屿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是不信任你,我是……”
“我知道。”苏晚转身面对他,在黑暗中看着他的眼睛,“我都知道。顾承屿,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每天给你发照片,让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
顾承屿将她搂进怀里,抱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我爱你。”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有从未有过的脆弱。
“我也爱你。”苏晚回抱他,眼泪无声地滑落。
那一夜,他们都没有睡好。窗外的天空从漆黑变成深蓝,再变成鱼肚白。晨光熹微时,苏晚终于沉沉睡去,而顾承屿一直睁着眼睛,看着她的睡颜。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开始为纽约之行做准备。工作交接,签证办理,机票预订,行李打包……事情多得让她暂时忘记了离别的忧愁。
顾承屿也很忙。他开始频繁地飞往各地,处理公司的事务,为接下来六个月的分离做准备——他要确保在她离开期间,公司一切正常,这样他才能随时飞去纽约看她。
周三下午,苏晚在文保中心办理完最后的工作交接,抱着一个纸箱走出大楼。冬日的阳光很淡,但照在身上还是暖的。她抬头看着这座工作了多年的建筑,心里涌起复杂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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