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风暴前夕（2/2）
“慢点。”顾承屿坐在她对面，给她倒汤，“情况很严重？”
“嗯。”苏晚边吃边点头，“十六件漆器，有七件情况危急。如果今晚处理不完，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需要帮忙吗？”
苏晚抬头看他，眼里有感动，但还是摇头：“这是专业工作，你帮不上。不过……”她顿了顿，“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
顾承屿伸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一点污渍：“别太累。如果需要什么资源，随时告诉我。”
“好。”苏晚点头，“你先回去吧，我可能要忙到很晚。”
“我等你。”
“不用——”
“我说了，我等你。”顾承屿语气坚定，“你去工作，我在这等着。累了就出来休息，饿了就出来吃饭。不用管我。”
苏晚看着他，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松了下来。有个人在身后支持的感觉，真的很好。
“那……我去忙了。”
“去吧。”
苏晚回到修复室，重新投入工作。但这一次，她知道外面有人在等她，心里多了份踏实。
顾承屿果然没有走。他在休息区找了张沙发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偶尔抬头，能看到苏晚在修复室里忙碌的身影。
晚上八点，他点了外卖，强迫苏晚出来吃了晚饭。十点，他让助理送来了毯子和枕头——看样子真的要通宵了。
凌晨两点，大部分漆器的紧急处理完成了。苏晚走出修复室时，脚步都有些虚浮。顾承屿立刻上前扶住她。
“结束了？”他问。
“第一阶段结束了。”苏晚靠在他身上，累得眼睛都睁不开，“后面还需要细致的修复，但至少不会继续恶化了。”
“辛苦了。”顾承屿将她打横抱起，“我们回家。”
苏晚惊呼一声，但实在太累了，干脆闭上眼睛，任由他抱着。同事们投来善意的目光，她也顾不上了。
车子行驶在深夜的街道上。苏晚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头歪向一边，呼吸绵长。顾承屿调高空调温度，将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
到家后，他抱她上楼，帮她简单洗漱，换上睡衣。整个过程苏晚都半梦半醒，配合着他的动作。最后被他塞进被窝时，她含糊地说了一句：“谢谢……”
顾承屿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睡吧。”
这一觉，苏晚睡得很沉。直到第二天中午，她才被阳光叫醒。
身边没有人，但枕头上残留着顾承屿的气息。她起床走出卧室，听到书房里传来讲电话的声音。是顾承屿，语气是工作时的冷静专业。
苏晚没有打扰他，自己去厨房找了点吃的。周姨留了字条，说炖了汤在锅里，让她醒来一定要喝。
她盛了碗汤，坐在餐厅慢慢喝。身体还是很疲惫，但精神好了很多。想到昨天抢救回来的那些漆器，心里有满满的成就感。
书房的门开了，顾承屿走出来，看到她醒了，表情柔和下来：“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苏晚问，“你吃过午饭了吗？”
“还没。”顾承屿在她对面坐下，“等你一起。”
两人简单吃了午饭。饭后，顾承屿说：“下午陪我去个地方？”
“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驶出市区，开往城郊。最后停在一片静谧的园区前——是江城着名的文化艺术区，里面有很多独立工作室、画廊和私人博物馆。
顾承屿带她走进一栋三层的老建筑。建筑外观看上去很普通，但内部装修很有品位，空间开阔，采光极好。
“这是……”苏晚环顾四周。
“我去年买下的。”顾承屿牵着她往楼上走，“原本想改造成私人收藏馆，但一直没想好怎么做。”
三楼是整层的开放式空间，高高的挑空，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窗外是艺术区的庭院景观。阳光洒进来，整个空间明亮温暖。
“昨天看你工作的时候，我忽然有个想法。”顾承屿转身面对她，“我想把这里，改造成一个专业的文物修复工作室。”
苏晚愣住。
“配备最先进的设备，请最好的专家，不只是修复我的收藏，也接受外界委托。”顾承屿认真地说，“而你，会是这里的首席修复师。”
苏晚完全说不出话来。她看着这个空间，想象着它变成工作室的样子——工作台，修复工具，恒温恒湿系统，专业照明……
“为什么？”她终于问出口。
“因为这是你热爱的事业。”顾承屿走近她，握住她的手，“也因为我不想看你为了抢救文物，几天几夜不睡觉。在这里，你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工作，有最好的条件，没有行政压力，没有资源限制。”
他顿了顿，声音更温柔了些：“还因为，我想为你做点什么。不只是生活上的照顾，更是事业上的支持。”
苏晚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她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但顾承屿已经捧起她的脸，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泪水。
“不喜欢这个主意？”他问。
“喜欢……”苏晚哽咽，“太喜欢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太贵重了。”苏晚看着这个空间，“这样一个工作室，投入太大了。而我……”
“而你值得。”顾承屿打断她，“苏晚，你值得最好的。你的才华，你的努力，你的坚持，都值得被好好对待。”
他牵着她走到窗前，指着外面的庭院：“这里很安静，适合专注工作。离市区不远，交通方便。最重要的是，这是完全属于你的空间，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设计、布置、管理。”
苏晚看着窗外。冬日的庭院有些萧瑟，但能想象春天来时，草木发芽，花朵绽放的景象。在这里工作，一定是件很幸福的事。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最终说，“这不是小事，关乎我未来的职业规划。”
“当然。”顾承屿点头，“我等你。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两人在工作室里待了一个下午。苏晚仔细查看了每一个角落，在心里构想着布局。顾承屿就陪在她身边，听她兴奋地说着各种专业设想，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傍晚时分，他们才离开。回程的路上，苏晚一直很沉默。
“在想什么？”顾承屿问。
“在想……”苏晚转头看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承屿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说：“因为你是苏晚。独一无二的苏晚。”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苏晚红了眼眶。她别开脸，看向窗外，但手紧紧握着他的。
她知道，这个男人在用他的方式爱她。不是甜言蜜语，不是奢华礼物，而是真正理解她、支持她、想让她变得更好。
这份爱，深沉，厚重，让她想要用一生去回应。
然而，苏晚不知道的是，一场风暴正在悄悄酝酿。
周一上午，顾承屿的办公室里，林慕深准时到访。
两个男人隔着办公桌相对而坐。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光洁的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顾总，好久不见。”林慕深微笑，依然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林先生，别来无恙。”顾承屿神色平静，“听说你在纽约的事业发展得很好。”
“托顾总的福。”林慕深接过秘书递来的茶，“这次回国，主要是为了基金会的一些事务。当然，也想和老朋友叙叙旧。”
“我们算不上朋友。”顾承屿直截了当。
林慕深笑了，并不介意他的直接：“顾总还是这么直接。好吧，那我也不绕弯子——我听说，你和苏晚小姐在交往？”
顾承屿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这和林先生有什么关系？”
“从私人角度，我很欣赏苏小姐。”林慕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她的专业能力，她的审美眼光，她的工作态度，都让我印象深刻。从专业角度，我认为她应该有更大的舞台，而不是局限于国内的小圈子。”
“所以？”顾承屿的声音冷了下来。
“所以我再次邀请她加入我的基金会。”林慕深放下茶杯，直视顾承屿，“但她拒绝了。理由是国内的职业规划。我尊重她的选择，但我觉得很可惜。”
“那是她自己的决定。”
“是吗？”林慕深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顾总，我们都是明白人。苏小姐拒绝我的真正原因，恐怕和你有关吧？”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两个男人对视着，目光在空中交锋。
“林慕深，”顾承屿缓缓开口，“我不管你在打什么主意，离苏晚远一点。”
“如果我说不呢？”林慕深挑眉。
顾承屿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慕深。阳光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色的轮廓，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那就试试看。但我提醒你，我顾承屿的东西，谁也别想碰。”
林慕深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看着窗外的城市景观。
“顾总，你误会了一件事。”他慢条斯理地说，“苏晚不是‘东西’，她是一个独立的、有思想的成年人。她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事业，选择自己的生活，选择……和谁在一起。”
顾承屿转头看他，眼神锋利如刀：“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慕深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让，“如果苏小姐有一天选择了我，那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在拉开门之前，他停了一下，回头说：“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苏小姐修复的那批明代书画，纽约大都会博物馆很感兴趣。他们正在筹备一个中国书画特展，想借展这批作品。而我，是那个展览的联合策展人。”
他微笑：“我们很快会再见的，顾总。在纽约，或者……在苏小姐身边。”
门轻轻关上。办公室里，顾承屿站在窗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知道，林慕深这次是认真的。这个人，真的对苏晚动了心思。
而他，绝不会让任何人把她从他身边带走。
绝不。
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聚起了乌云。一场暴风雨，似乎就要来了。
（第四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