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暗涌与风暴前兆（2/2）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响动。顾承屿回来了，身上带着冬夜的寒意和一丝淡淡的酒气。他看到苏晚独自站在昏暗的灯光下，背影显得有些单薄和落寞，脚步顿了一下。

“还没休息？”他脱下大衣，走过来。

苏晚没有立刻转身，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顾承屿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那幅画。沉默了片刻，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低沉：“遇到麻烦了？”

他的敏锐让苏晚有些意外。她吸了吸鼻子，将眼底那一丝酸涩压下去，转过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没什么，就是工作有点累。”

顾承屿深邃的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和强装镇定的脸上停留。他没有追问，只是说：“关于展览的舆论，我已经让人处理了。不会再有媒体骚扰你。”

他果然知道了。苏晚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感激他的维护，又痛恨这种总是需要他“处理”的局面。

“谢谢。”她低声道，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你……会不会觉得，我让你很麻烦？”

顾承屿眉头微蹙，看着她：“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的事，总是要牵扯到你，让你费心去‘处理’。”苏晚抬起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疲惫和一丝迷茫，“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

“不该什么？”顾承屿打断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不该签那份契约？还是不该……出现在我身边？”

他的问题很直接，带着一种不容逃避的力道。

苏晚语塞。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该签契约？可当时那是拯救家庭的唯一出路。不该出现在他身边？可这几个月发生的点点滴滴，那些温暖、支持、甚至心动，又岂是能轻易否定的？

看着她的沉默和挣扎，顾承屿眸色更深。他忽然上前一步，靠近她，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气混合着淡淡的酒气，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将苏晚笼罩。

“苏晚，”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当你选择站到某个高度，或者被推到某个位置，就必然会面对各种声音，善意的，恶意的，羡慕的，嫉妒的。你能做的，不是逃避，不是怀疑自己，而是用更强大的实力，让那些声音变得微不足道。”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至于我，我从不觉得你是麻烦。相反，”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你的存在，让我看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

说完，他没等苏晚反应，便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仿佛刚才那番带着强烈个人情绪和近距离压迫感的话，只是他的错觉。

“很晚了，去休息吧。”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背影依旧挺拔，却似乎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苏晚站在原地，心跳如鼓。他的话像重锤敲打在她心上，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用更强大的实力，让那些声音变得微不足道。”这是他对她的告诫，也是鼓励。

“我从不觉得你是麻烦。”这是他对她价值的肯定。

“你的存在，让我看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这句话……又意味着什么？

风暴的前兆已经显现，外界的质疑，内部的暗流，以及两人之间这越来越难以忽视的、复杂汹涌的情感暗潮，都预示着一场更大的动荡即将来临。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昏暗安静的客厅里，苏晚从他那番近乎冷酷的清醒话语中，汲取到了一种奇异的、坚实的力量。

她看着那幅依旧安静的花鸟小品，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委屈、迷茫和不安，暂时压回心底。

前路艰险，但她不能退缩。为了自己，也为了……不辜负他口中那份“不一样的东西”。

（第三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