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沈墨言的“文化防火墙”计划（1/2）

沈墨言盯着剪辑室里并排的六个屏幕，每个屏幕播放着不同版本的预告片。第一个是标准科幻大片风格，爆炸和时空裂缝充斥画面；第二个更偏文艺，聚焦角色在时间异常中的情感体验；第三个几乎是纪录片风格，冷静地解释理论可能性。

“都不对。”她揉了揉太阳穴，连续工作了十八小时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更深的是认知上的挫败感。

助手林薇小心地问：“导演，技术顾问组说第一个版本最符合‘提升公众认知’的目标，视觉冲击力强，概念清晰——”

“太清晰了。”沈墨言打断她，“如果我们的目标是让观众逐渐接受时空异常的可能性，就不能把它包装成又一个科幻奇观。必须感觉...真实。平凡中的异常。”

这是“文化防火墙”计划启动的第九周。沈墨言，三次金像奖最佳导演得主，被一个自称“时空认知基金会”的组织秘密接触。他们提供了令人难以置信的证据：时间异常事件的真实记录、物理学家的机密研究、甚至还有几位自称经历过时间循环的普通人访谈。

基金会的请求很明确：创作一系列影视作品，以娱乐形式潜移默化地教育公众，当时空异常真的发生时，人们不会恐慌，而是有一定认知基础。他们称之为“认知免疫”——用故事作为疫苗，对抗现实冲击。

起初沈墨言以为是某种新型营销噱头，直到基金会展示了萧毅团队提供的时间锚数据，以及林小雨截获的创世纪文件片段。那时她才明白，这不是艺术项目，而是文化防御工事。

“第七版预告片渲染完成。”技术总监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按照您的要求，去掉了所有明显的特效痕迹，采用纪录片手持摄影风格。”

沈墨言切换到第七版。画面从一间普通中学教室开始，物理老师正在讲解牛顿定律。突然，教室后排的一个学生举手：“老师，如果时间不是均匀流动的呢？”老师愣住，全班安静。然后画面切到一系列日常场景中微小的异常：地铁站时钟突然快了三分钟又恢复正常；雨中行人身上的水渍图案与五分钟前经过的另一人完全相同；老照片里出现了一个本不该存在的身影...

预告片最后出现一行字：《寻常中的异常》——今年秋天，重新审视你的日常。

“这个好，”沈墨言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它不尖叫‘科幻’，而是低语‘也许’。人们会争论这是科幻片还是伪纪录片，而争论本身就是认知过程。”

林薇看着数据反馈：“但宣发团队担心票房。没有明星，没有特效，没有明确类型——”

“我们有别的。”沈墨言调出另一组数据，来自基金会提供的认知心理学研究，“当信息以娱乐形式呈现时，受众的防御机制会降低。如果我们制作一部明显是科幻的电影，观众会把它归类为幻想，与现实隔离。但如果模糊边界，真实感会增加，认知渗透会更有效。”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剪辑室位于北京郊区的影视基地，窗外是仿古建筑群和现代摄影棚的混合景象。几个剧组正在拍摄，一切如常。没人知道，他们正在进行的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奇特的心理防御工程。

“系列第二部呢？”林薇问，“基金会要求至少三部曲，覆盖不同角度。”

沈墨言调出计划表：“第二部《记忆的回声》聚焦个体时间体验——预知梦、既视感、时间停滞的主观感受。第三部《交织的线索》讲多时间线理论。但我们不能一次性放出，必须根据公众反应调整节奏。”

她坐下，开始查看第一部剧集的详细分集大纲。全剧共十二集，每集一个独立故事，但共享同一个世界观：时间不是牢不可破的直线，偶尔会“起皱”。主角不是科学家或英雄，而是普通人——教师、护士、程序员、退休老人——他们遇到微小的时间异常，并学会与之共存。

第三集剧本让她特别停留。故事关于一个图书管理员，她发现图书馆里的书偶尔会自行重新排列，形成某种模式。经过数月记录，她意识到这些模式对应着未来几天的小事件——不是预知，而是时间本身的“自我编辑”。最终，她没有试图利用这一发现，而是接受了这种隐秘的秩序，继续她的平凡工作。

“这集的潜台词很重要，”沈墨言对编剧团队说过，“时间异常不一定要导致宏大冒险。有时，智慧在于不干预，在于接受世界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制作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基金会派来的科学顾问团队与创作团队常有摩擦。物理学家坚持理论准确性，编剧需要叙事合理性；心理学家强调认知安全边界，导演追求艺术冲击力。

最激烈的争论集中在第五集，故事涉及一个小型时间循环。科学顾问坚持时间循环必须有明确的物理机制和退出条件，以避免观众产生“被困住”的焦虑。编剧则想保留一定的神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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