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药鼎的沉寂与变化（2/2）

这发现让他沉寂的心湖，漾开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他开始每日花更多时间，安静地坐在药鼎残骸前。不再试图用魂力去刺激或探寻，只是单纯地“陪伴”，如同守护一颗不知能否发芽的奇特种籽。他会用手（手指仍有些无力颤抖）极其轻柔地拂去鼎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指尖小心地避开那些最脆弱的裂痕边缘。有时，他会低声对着残鼎说话，内容琐碎而无意义：讲述窗外海鸟的飞行，描述今日阳光透过云隙的短暂时刻，甚至只是重复一些炼丹时最基本的药材性状与火候口诀——那些他与药鼎共同度过无数日夜的、最基础的“语言”。

萧逸有时会进来，默不作声地将温热的药膳或清水放在他手边，然后站在稍远处，同样沉默地看着他与那尊破碎的鼎。萧逸的目光深邃，看不出是否也察觉到了那微妙的异样，他只是确保云澈不会因过度专注而耗尽刚刚恢复一点的精力。

林小雨来看他时，带来过一些关于器物灵性与能量结构再生的前沿研究报告（大多是理论推演和极少数未经证实的个案），但面对药鼎这种涉及古老本源与自我献祭的特殊情况，所有理论都显得苍白无力。她更多的是陪云澈说说话，聊聊后方基地的重建进展，或者“灯塔计划”在“创世纪”覆灭后产生的意外扩散效果，试图用外界的、积极的信息冲淡疗养室内过于沉重的气氛。

日子在北大西洋永不疲倦的海浪声中一天天过去。

云澈的魂力恢复依旧缓慢，但那条曲线至少是在极其艰难地向上爬升，偶尔能有几个时辰的稳定期。肉身的伤痛在减轻，他已经能在旁人搀扶下，离开轮椅，缓慢行走几步。

而药鼎残骸，在外观上没有任何变化。依旧破碎，依旧黯淡，依旧死寂。

但云澈心中那份微妙的感知，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确定。

那不是错觉。

在那片象征着彻底毁灭与牺牲的残骸深处，确确实实，有什么极其微弱、却无比顽强的东西，正在孕育。

它可能需要漫长的时间，可能需要特定的契机，甚至可能永远无法破“壳”而出，重现往昔光辉。

但它存在。

这份感知，成了云澈在记忆缺失的迷雾与魂力枯竭的虚弱中，抓住的、为数不多的、带着一丝暖意的锚点。

翌日黄昏，罕见的夕阳穿透了连日的阴云，将一抹黯淡的金红色投进疗养室，恰好落在药鼎残骸最核心的那道裂痕上。

云澈正完成一次短暂的冥想，魂海难得的平静。他睁开眼，恰好看到那缕微弱的天光，如同给死灰的鼎身镀上了一层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光边。

就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鼎心深处那点微弱的“存在意志”，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如同深埋地下的种籽，在感受到一丝久违的、极其遥远的春天气息时，那几乎无法察觉的、生命本能的悸动。

很轻，很快，消失无踪。

窗外的夕阳随即被涌来的云层吞没，室内重归昏暗。

但云澈坐在渐浓的暮色里，苍白脸上，缓缓地，浮现出一丝七日以来，真正意义上的、极其微弱的……

笑意。

虽然浅淡，却仿佛驱散了一丝长久盘踞的阴霾。

碎鼎虽寂，微光已萌。

前路或许依旧漫长黑暗，但至少，并非全然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