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云澈的古琴独奏会(2/2)
空气中,仿佛弥漫开一种无形的、温润的“场”。它随着琴音的起伏而波动,如同看不见的涟漪,轻轻拂过每一个人的皮肤,渗透进他们的呼吸。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开始在心底悄然滋生。不是被音乐直接激发的喜怒哀乐,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触及灵魂本源的东西——可能是对生命起源的莫名敬畏,对时光流逝的淡淡怅惘,对宇宙浩渺的瞬间感悟,或是内心深处某个早已遗忘的温暖记忆被悄然唤醒……
有人不知不觉湿了眼眶,有人屏住了呼吸,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身边同伴的手。整个金色大厅,陷入一种奇异的、集体性的沉浸状态。连那些原本带着审视或怀疑目光的标记人物,脸上的表情也出现了细微的松动和恍惚。
包厢内,萧逸紧盯着监控屏幕,特别是云澈的生命体征和魂力波动曲线。曲线随着演奏平稳起伏,没有出现剧烈的峰值或异常,说明云澈对魂力的控制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同时,遍布大厅的、经过特殊调校的环境监测传感器,捕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非标准生物场协同增强”现象——观众的脑电波、心率、甚至皮肤电阻,在特定乐段出现了趋同化的微弱倾向,仿佛被同一个“频率”所引导。
“这就是……魂力共鸣引发的共情效应?”萧逸低声自语,眼中闪过深思。这远比单纯的音乐感染力要复杂和深刻得多。云澈正在无意中(或有意地)演示,魂力作为一种精微能量和信息载体,如何通过艺术形式(音乐)进行跨个体的、潜意识的交流和影响。
舞台上,云澈进入了《归墟》最后也是最难的段落——“寂灭与重生”。琴音变得极其稀疏、空灵,每一个音符都如同悬在虚空中的水滴,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却又蕴含着生生不息的内核。他的魂力也在此刻运转到了最精微的状态,如同涓涓细流,渗透进每一个音符的余韵之中,引导着那种集体性的情绪体验,走向一种安宁、通透、仿佛洗涤灵魂后的澄明境界。
当最后一个泛音如同晨曦微光般缓缓消散在空气中,云澈的双手轻轻按在犹自微颤的琴弦上,止住了余音。
大厅内,一片绝对的寂静。
没有掌声,没有喝彩。所有人仿佛还沉浸在刚才那个由琴音和无形力量共同构筑的奇异世界里,尚未回过神来。
足足过了十几秒钟。
然后,如同解除了某种魔法,潮水般的掌声轰然响起!热烈、持久、充满发自内心的震撼与感动!许多观众站起身,用力鼓掌,眼中还残留着未褪的情绪波澜。
云澈这才缓缓抬起头,望向观众席。他的脸色比上台前略显苍白,额角有细微的汗珠,但眼神明亮依旧。他站起身,抱着古琴,向四方观众微微躬身致意。
掌声持续了很久。
回到后台,云澈将古琴交给专门的工作人员保管,自己则靠在了休息室的沙发上,长长舒了一口气。刚才的演奏,看似平静,实则耗费的心神和魂力并不少,尤其是最后引导集体情绪走向“澄明”的过程,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
萧逸很快走了进来,递给他一杯温热的参茶。“效果惊人。‘隼’的初步分析,观众的生理指标同步率在乐曲高潮部分达到了统计显着水平。塞缪尔刚刚发来一封邮件,只有一句话:‘美妙的演绎,触及了信息场的表层。期待进一步交流。’”
云澈喝了口参茶,温热的感觉顺着喉咙流下,缓解了疲惫。“表层?看来他比观众感受到的更多。”他顿了顿,“今晚,有没有‘鱼’被惊动?”
“有。”萧逸点头,“至少三个被标记的目标,在演出后半段通过加密设备向外发送了简短信息。内容无法完全破解,但关键词捕捉到了‘能量辐射’、‘群体效应’、‘评估等级提升’。另外,有一位来自柏林的脑科学研究教授,在演出结束后立刻联系了我们的接待方,表示希望与你就‘音乐与意识状态的非线性影响’进行深入探讨,态度非常恳切。”
“意料之中。”云澈放下茶杯,望向窗外维也纳的夜景,“《归墟》这首曲子本身就不寻常,加上魂力的融入……就像在黑暗的水潭里投下了一颗会发光的石子。吸引来的,可能是好奇的游鱼,也可能是潜伏的猎食者。”
“但无论如何,第一步走得很成功。”萧逸看着他,“‘星轨计划’的首秀,不仅展现了文化魅力,更隐晦地展示了你的‘特殊性’。这会让我们接下来的路,既更宽广,也更危险。”
云澈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历经风雨后的从容:“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至少现在,我们知道,音乐和魂力,也能成为我们的武器和桥梁。”
维也纳的夜空下,金色大厅的辉煌灯火渐渐熄灭。但一场由古琴声和魂力涟漪掀起的、跨越文化与认知边界的小小风暴,却刚刚开始扩散它的影响。而云澈和萧逸都知道,这只是漫长星轨上,亮起的第一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