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雪落无声岁将暮(1/2)
腊月二十三,小年。
杭州城家家户户祭灶王爷,街道上弥漫着糖瓜的甜香。孩子们穿着新衣,在巷子里跑来跑去,手里拿着刚买的爆竹,噼里啪啦地放着。空气中飘着雪花,不大,细细的,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却挡不住过年的喜庆。
济世堂今天关门早。苏妙让伙计们把最后一拨病人看完,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过年。小桃把门板一块块上好,回头笑道:“小姐,今年咱们也好好过个年。我让厨房炖了老母鸡,还买了年糕,晚上包饺子!”
苏妙笑着点头,心里却有些恍惚。这是她穿越过来的第三个年头了。第一个年在侯府,冷锅冷灶,没人记得她这个庶女;第二个年在西北军营,虽然简陋,但有萧老将军和谢允之陪着,也算热闹;今年在杭州,有自己的医馆,有朋友,有……他。
她看向旁边正在帮忙整理药材的谢允之,心里暖暖的。这个肃王殿下,如今成了济世堂的常客,每天不是来帮忙抓药,就是来蹭饭。外面的流言蜚语他全不在意,偶尔有人酸溜溜地问他怎么老往医馆跑,他就理直气壮地说:“陪媳妇,不行吗?”
苏妙想起这话,脸上微微发烫。
“想什么呢?”谢允之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手里拿着个红包,“给你的。”
“这是什么?”
“压岁钱。”谢允之笑道,“虽然还没成亲,但按规矩,我得给你。”
苏妙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张银票,面额一千两。她吓了一跳:“这么多?”
“多吗?”谢允之挑眉,“我还嫌少呢。回头让赵弈再给你送些年礼过来,他家库房好东西多。”
苏妙哭笑不得,正要说话,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哟,这就开始发压岁钱了?肃王殿下够大方的啊!”
赵弈摇着折扇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小厮,抬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他把扇子一合,朝苏妙拱手:“苏丫头,过年好啊!这是本世子送你的年礼,有绸缎、有茶叶、有干果,还有几坛子绍兴老酒,你留着慢慢喝。”
苏妙看着堆成小山的礼物,扶额道:“你们这是要把我这儿变成库房吗?”
“库房怎么了?”赵弈理直气壮,“你是我妹子,我不疼你疼谁?”
这话说得亲热,苏妙心里一暖。赵弈这人,看着吊儿郎当,其实最重情义。这一年来,多亏了他帮忙,济世堂才能开得这么顺利。
正说着,陆明远也从后院出来了。他今天换了身新衣裳,青色的棉袍,衬得整个人精神不少。见赵弈在,拱手行礼:“赵世子。”
赵弈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明远啊,过年准备怎么过?要不跟我去府上?我家年夜饭热闹。”
陆明远摇头:“多谢世子,我就在医馆过。帮苏姑娘看看门,万一有急症病人,也好照应。”
赵弈啧啧两声:“你这孩子,太老成了。年纪轻轻的,不出去玩玩?”
陆明远笑笑,没接话。苏妙知道他的心思——他还在暗中调查父亲的事,哪有心思玩乐。
晚上,众人围坐在一起包饺子。小桃擀皮,苏妙包馅,谢允之在一旁学着包,却总是包得歪歪扭扭,露馅的比包好的还多。赵弈笑得直拍桌子:“肃王殿下,您这手艺,还是别包了,等着吃吧!”
谢允之瞪了他一眼,继续笨拙地捏着饺子皮。苏妙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堂堂肃王,战场上杀伐决断,如今却在这儿学包饺子,这份心意,她懂。
饺子下锅,热气腾腾。窗外雪越下越大,屋里却温暖如春。众人围坐在桌前,吃着饺子,喝着酒,说着闲话,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赵弈忽然道:“苏丫头,过了年,你有什么打算?”
苏妙一愣:“打算?继续开医馆啊。”
“我是说……”赵弈看了看谢允之,又看看她,“你们俩的事,什么时候办?”
苏妙脸一红,低头不语。谢允之握住她的手,认真道:“等过了年,我请皇兄赐婚。到时候,风风光光地娶她。”
赵弈拍手叫好:“这才对嘛!到时候本世子给你们当司仪,保准热热闹闹的!”
陆明远在一旁默默喝酒,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苏妙注意到他的神情,心里微微一动——这个年轻人,心里藏着太多事,却从不诉苦。
夜深了,众人散去。苏妙送走赵弈和陆明远,回到屋里,谢允之还在。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景,背影挺拔如松。
“怎么还不走?”苏妙走过去。
“想多陪你一会儿。”谢允之转身,看着她,“苏妙,过了年,我们就成亲吧。”
苏妙心里一颤,抬头看着他。烛光下,他的眼神温柔而坚定,像这窗外的雪,纯净得不染尘埃。
“好。”她轻声说。
谢允之笑了,把她拥入怀中。两人静静站着,听着窗外的雪落声,心里满是安宁。
第二天,腊月二十四,扫尘日。
苏妙早早起来,指挥小桃和几个伙计打扫医馆。该擦的擦,该洗的洗,该扔的扔,忙得不亦乐乎。谢允之也来帮忙,拿着抹布擦窗户,动作笨拙却认真。
正忙着,门口忽然进来一个人。
是个年轻女子,穿着素白的棉裙,头上戴着斗笠,看不清脸。她走进来,也不说话,只是站着。
苏妙放下手里的活,走过去:“姑娘是来看病的?”
女子缓缓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眉眼间带着几分憔悴,但难掩天生的丽质。她看着苏妙,眼眶渐渐泛红,忽然扑通跪下了。
“苏大夫,求您救救我娘!”
苏妙吓了一跳,连忙扶她起来:“姑娘别这样,有话慢慢说。”
女子抽泣着,断断续续说起原委。她姓周,叫周婉娘,是苏州人。她娘半年前得了一种怪病,浑身无力,日渐消瘦,看遍了苏州的大夫都不见效。后来听说杭州有位苏大夫医术高明,特地赶来求医。
“我娘已经起不来床了……”周婉娘哭道,“苏大夫,求您救救她,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苏妙安慰她几句,问了些病情细节。听描述,像是某种慢性消耗性疾病,但具体是什么,得见到病人才能确定。
“你娘现在在哪儿?”
“在城外的客栈里。”周婉娘道,“我带着她坐船来的,她走不动,只能躺着。”
苏妙二话不说,背上药箱就往外走。谢允之连忙跟上,陆明远也拿了件斗篷追出来。
三人坐车出城,来到周婉娘说的客栈。客栈不大,但干净整洁。周婉娘带着他们上了二楼,推开一间房门。
屋里光线昏暗,窗户紧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药味和腐朽的气息。床上躺着一个中年妇人,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嘴唇发白,已经奄奄一息。
苏妙走过去,轻轻掀开被子。妇人身上没有外伤,但皮肤蜡黄,肌肉萎缩,摸上去冰凉。她把脉,脉象细弱,若有若无,是气血两虚之极。翻开眼皮,眼白处有细小的红点,排列成奇怪的形状。
苏妙心头一凛。这种红点,她见过——在淑妃身上,那是游魂针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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