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智入长春探魅影,惊闻北境起狼烟(2/2)
宫女吓得跪地磕头,慌忙退下。
皇后的目光也落在了那香炉上,眼中冷意更深。她自然没有苏妙的感应能力,但察言观色是她屹立后宫多年的本能。贤妃那一瞬间的失态和苏妙细微的表情变化,足以让她确信,这香炉有问题!
“一个香炉而已,妹妹何必动怒。”皇后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不过这香炉样式古朴,倒是别致。苏妙,你既觉得可能有古旧之物带阴气,不如走近些看看,这香炉可有不妥?”
这是要将检测摆到明面上了!贤妃的手在袖中微微攥紧。
苏妙依言上前,走到香炉边。离得近了,那玉瓶的灼热感更加明显,她甚至能感觉到香炉内部传来的、被强行压抑的邪异波动。她伸出手,虚悬在香炉上方,做出仔细感应状,同时暗中将一丝微弱的星辉之力探向香炉。
“嗡……”
香炉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星辉之力触及,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只有苏妙能“听”到的震颤和抵触。与此同时,她腰间的玉瓶热度达到了顶峰,瞬间将香炉逸散出的那缕最精纯的邪气吸纳了进去!
苏妙收回手,脸色故意变得凝重了些,转身对皇后道:“回娘娘,此香炉……确有些异常。其内部似乎封存着某种极为阴寒沉滞、且……带有不祥气息的物质,与佛堂清净之气格格不入。长期置于寝殿,恐于娘娘凤体不利。”
她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在殿中炸响!
贤妃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声音带着一丝尖利:“你……你胡说什么!这不过是寻常熏香炉!哪里来的不祥气息!苏妙,你休要在此妖言惑众!”
“贤妃妹妹何必激动?”皇后也缓缓站起身,气势陡然变得威严无比,“苏妙乃陛下亲口认可身负异禀之人,前番宫宴护驾有功。她既说此物不妥,自有她的道理。况且,本宫近日也觉心神不宁,看来并非错觉。李公公!”
“奴才在!”李公公立刻上前。
“将此香炉,小心封存,连同贤妃妹妹近日所用药物、熏香等物,一并取些样本,送往太医院,让院判亲自查验!记住,要仔细!”皇后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皇后娘娘!这是臣妾心爱之物,您不能……”贤妃急了,想要阻拦。
“妹妹!”皇后打断她,目光如冰,“若是寻常之物,查验一番,自可还你清白,也好让本宫安心。若真有什么不妥……也好及早发现,以免祸及妹妹和宫中其他人。妹妹说,是不是这个理?”
贤妃被皇后凌厉的目光和话语堵得哑口无言,身体微微发抖,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怨毒。她知道,事情……恐怕要瞒不住了!
长春宫内的变故,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看似平静的后宫激起了千层浪。
皇后雷厉风行,以“彻查宫中可能影响凤体安康之不洁之物”为由,不仅封存了长春宫的香炉和一些可疑物品,甚至下令暂时限制了贤妃宫中人员的出入,美其名曰“静养避嫌”。
消息虽然被尽力控制在小范围内,但怎么可能完全瞒得住?尤其是,皇帝那边几乎同时接到了皇后的密报以及自己派人初步查证城西工坊确有可疑的回报!
养心殿内,皇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面前摆放着从长春宫取来的香炉(已被特殊手法暂时封印)和几份初步的检测报告(太医院含糊其辞,但提到了炉内残留物有“异香”、“性偏阴寒”、“久闻恐致神思恍惚”等字眼),以及影卫刚刚送来的、关于城西工坊已被秘密控制、查获大量仿制香露和部分可疑原料的简报。
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了同一个人——柳文渊!
“好一个柳文渊!好一个贤妃!”皇帝咬牙切齿,眼中杀意沸腾,“一个在前朝结党营私,通敌卖国!一个在后宫魑魅魍魉,意图不轨!真当朕是瞎子、是傻子吗?!”
“陛下息怒。”心腹老太监低声劝慰,“眼下证据尚未完全确凿,柳相树大根深,贤妃又涉及皇子……还需谨慎。”
“谨慎?朕已经够谨慎了!”皇帝冷哼一声,“北境将士在流血,他们在后方搞这些鬼蜮伎俩!传朕密旨,柳文渊勾结北狄、谋害亲王、祸乱宫闱,罪证确凿,着令……暗影卫,即可秘密逮捕柳文渊及其核心党羽,押入诏狱!记住,要快,要隐秘!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给朕拿下!”
“那贤妃娘娘和三皇子……”老太监迟疑道。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决绝取代:“长春宫即日起彻底封闭,任何人不得出入!三皇子……暂且挪到太后宫中抚养。待柳文渊一案审结,再行定夺!”
“是!奴才这就去办!”老太监心中一凛,知道陛下这是要动真格,掀起一场席卷朝堂和后宫的巨大风暴了!
皇帝的雷霆之怒和隐秘行动,正在迅速酝酿。而此刻,刚刚从宫中回到肃王府的苏妙,还并不知道这场风暴即将以何种猛烈的姿态降临。
她靠在听雪轩的软榻上,脸色比入宫前更加苍白。今日在长春宫,看似只是感应和说话,实则精神高度紧张,星辉之力的细微操控也消耗不小,加上那玉瓶吸纳邪气后对她也有少许反噬,此刻只觉得身心俱疲。
小桃心疼地给她按着太阳穴,影七和影十一肃立在一旁,汇报着府外的最新动态。
“苏姑娘,柳府那边似乎有些异动。今日午后,柳文渊接连召见了数名心腹官员和将领,书房灯火至今未熄。我们的人还发现,有几批不明身份的人似乎在柳府周围暗中布控。”影七语气凝重。
“柳文渊恐怕察觉到风声不对了。”苏妙强打精神分析道,“城西工坊被查,长春宫事发,就算皇后和陛下那边消息封锁得再严,以柳文渊的势力,总能嗅到一些危险的气息。他这是在做最后的挣扎,要么准备潜逃,要么……准备鱼死网破!”
“姑娘,那我们……”影十一眼中闪过厉色。
“加强戒备,尤其是夜间。”苏妙沉声道,“柳文渊若狗急跳墙,首要目标可能还是我,或者王府。另外,通知我们所有的人,暂时停止一切对外活动,隐蔽起来,静观其变。”
她顿了顿,想起谢允之的密信,心中不安更甚:“北境那边……还没有新消息吗?”
影七摇头:“暂无。不过……我们安排在边境的暗桩今日传回一个模糊的消息,说北狄军中似乎来了几个身份特殊、装扮奇异的人,不像是普通将领或巫师,但具体不详。”
身份特殊、装扮奇异?苏妙心头一跳,联想到摩罗丹增和“黑巫教”,难道北狄又派来了更厉害的角色?谢允之提到的“北狄恐非孤军”,难道指的不是其他盟友,而是指这些拥有诡异能力的“援军”?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如果北狄军中真的出现了更多类似摩罗丹增,甚至比他更强的人物,那谢允之和北境大军的压力……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凄厉的鹰隼嘶鸣声!那声音穿透夜空,带着一种金铁交击般的质感,瞬间打破了王府的宁静!
“什么声音?!”苏妙猛地坐直身体。
影七和影十一脸色同时大变:“是最高级别的边境鹰隼传讯!只有在最紧急的关头才会使用!声音来自……王府东北角的了望塔!”
话音未落,一名暗卫已经如同旋风般冲了进来,单膝跪地,手中高举着一根细小的铜管,上面沾着暗红色的、已然干涸的血迹!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和惊惶:
“报!北境八百里加急,血鹰传书!铁壁关……昨夜遭遇不明邪术袭击,守军大面积陷入癫狂,自相残杀!关城……关城已破!王爷下落不明!北狄大军,正长驱直入!”
“哐当!”小桃手中端着的药碗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苏妙只觉得眼前一黑,耳中嗡嗡作响,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她猛地抓住榻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才勉强没有倒下。
关城已破?下落不明?
这八个字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她的心脏,带来一阵窒息般的剧痛和冰冷。
谢允之……他……
不!不可能!他那么厉害,经历过那么多大风大浪,怎么会……
“消息……确认了吗?”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血鹰传书,三重加密,暗语无误……确认,来自我们在铁壁关内最后的暗桩,城破前发出的……绝笔讯息。”暗卫的声音充满了悲痛。
影七和影十一亦是双目赤红,浑身杀气抑制不住地外放。王爷……他们誓死效忠的主上!
苏妙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不能乱!绝对不能乱!谢允之将京城托付给她,现在北境突变,京城更是危如累卵,她若先乱了阵脚,一切都完了!
她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眼神已经重新凝聚起坚毅的光芒。
“消息封锁!仅限于此刻屋内几人知晓,不得外泄一字!”她斩钉截铁地下令,“影七,立刻启动王府最高级别应急预案,所有人员进入战时状态,物资清点,防御工事检查!影十一,你亲自带一队最精锐的人手,想办法……想办法绕开可能被北狄控制的区域,向北境方向渗透,不惜一切代价,搜寻王爷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异常艰难,却无比清晰。
“是!”影七影十一轰然应诺,眼中含泪,却充满了决绝。
苏妙又看向那名传递消息的暗卫:“血鹰传书,朝廷那边是否也已收到?”
“如此紧急军情,血鹰通常同时飞往京城多处密点,朝廷兵部……此刻应该也已收到了。”
果然!苏妙心中一沉。朝廷得知铁壁关失守、肃王失踪的消息,必然引发巨大震动!主和派恐怕会立刻甚嚣尘上,甚至可能有人会主张迁都或投降!而柳文渊……这个与北狄勾结的内奸,在此刻会做什么?是趁乱发动政变?还是借机清洗异己?
内忧外患,真正的国难,恐怕就在眼前!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凛冽,带着深秋的肃杀。远处,似乎隐约传来了城中什么地方的骚动和呼喊声,混乱的苗头已经开始显现。
腰间的羊脂玉瓶,此刻沉寂冰冷。体内的星辉之力,依旧微弱。
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
谢允之,你说“待我归”。
那么,在你归来之前,无论这京城变成何种炼狱,无论前方有多少魑魅魍魉……
我会守住。
宫闱魅影初现形,雷霆将至风暴临。
北境惊闻关城破,王爷失踪乱人心。
内忧外患危机至,妙儿擎天誓不移。
铁壁关究竟遭遇了何种可怕的邪术袭击?谢允之是生是死,身在何方?朝廷得知噩耗后将如何应对?柳文渊会趁着这天下大乱的机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力量尚未恢复的苏妙,又将如何在接下来的惊涛骇浪中,守住肃王府,守住京城,守住那一线渺茫的希望?